“若素。”
“嗯?”
“你喜欢过年吗?”
若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喜欢。”
沈玉薇转过头看着她,有些意外:“真的?”
“真的。”若素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红灯笼上,声音很轻。
“昆仑的年和这里不一样,没有鞭炮,没有红灯笼,没有年夜饭。但每年的除夕夜,神殿里会点燃长明灯,灯火通明,彻夜不熄。所有的子民都会面向魂玉的方向,诵咒祈福。”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沈玉薇:“但现在我知道了。原来过年是这样的,有春联,有灯笼,有年夜饭,有烟花,还有一家人坐在一起。”
沈玉薇看着她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在红灯笼的光映照下,那双眼睛里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暖意。她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伸手握住若素的手,但她忍住了。
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她觉得这一刻太美好了,她不想用任何动作去打破它。
“以后每一年,我们都一起过年。”沈玉薇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
若素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午夜时分,鞭炮声达到了高潮。
整个津门城仿佛都在震动,鞭炮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夜空中烟花不断绽放,将天幕染成五彩斑斓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混合着年夜饭的香气,构成了独属于除夕夜的气息。
沈玉薇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满天绽放的烟花,脸上带着孩子般的兴奋。她拉着若素的袖子,指着天空中最大的一朵烟花:“你看你看!那个金色的!像不像一朵菊花?”
若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朵金色的烟花正在夜空中缓缓绽放,金色的光点向四周散开,确实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她点了点头:“像。”
“还有那个!”沈玉薇又指向另一朵,“红色的!像牡丹!”
若素又点了点头。
“那个紫色的!像……像什么来着?”
“像葡萄。”若素说。
沈玉薇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葡萄!对!就是葡萄!你学会开玩笑了!”
若素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明确的弧度。
鞭炮声渐渐平息之后,夜又重新安静了下来。远处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零星的爆竹响,像是狂欢过后慵懒的余韵。
沈玉薇和若素依然坐门口的石阶上。沈玉薇的酒劲已经过了大半,但脸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她捧着已经凉掉的茶杯,望着夜空中渐渐散去的硝烟,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若素,新年快乐。”
若素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安静的光。她也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是刻在夜风里:“新年快乐,玉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冬夜里悄然绽放的第一朵烟花,短暂却绚烂,带着对新一年的期待和祝福。
屋里传来桂姨的声音:“你们两个还不进来?外面冷,别冻着了!”
沈玉薇扬声应了一句:“来了来了!”然后站起身,朝若素伸出手,“走吧,桂姨肯定煮了宵夜。”
若素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握住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在红灯笼的暖光中,一起转身走进了屋里。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桂姨正在厨房里煮饺子,阿沅趴在桌边,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的了,但手里还攥着一块桂花糯米藕,舍不得放下。
沈玉薇和若素走进来,带进一身冬夜的寒气。桂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快去洗手,饺子马上就好了。”
“好嘞。”沈玉薇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去洗手,而是站在桌边,看着屋里的一切,炉火,灯光,热气腾腾的饺子,困得东倒西歪的阿沅,厨房里忙碌的桂姨,还有身边站着的若素。
她忽然觉得,这一年经历的所有的危险、奔波、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都值了。
“发什么呆呢?快去洗手!”桂姨又催了一声。
“来了来了。”沈玉薇笑着应道,拉起若素的手,朝后院的水池走去。
身后传来桂姨的念叨声和阿沅迷迷糊糊的问话声,夹杂着厨房里饺子汤翻滚的咕嘟声,组成了一首独属于除夕夜的温暖交响曲。
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