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素看着她那张被狐狸面具遮住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看不到你的脸了。”
沈玉薇把面具往上一推,露出自己的脸,笑嘻嘻地说:“那这样呢?”
若素看着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看。”
沈玉薇愣了一下,然后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连忙把面具放回摊位上,假装在认真挑选下一个,嘴里嘟囔着:“你最近怎么学会说这种话了……”
若素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
两人又在庙会上逛了好一阵子。沈玉薇拉着若素去看了杂耍。
一个赤膊的壮汉在吞吐火焰,引来阵阵惊呼;又去猜了灯谜,沈玉薇一连猜中了三个,赢了一盏兔子灯,她得意洋洋地把兔子灯塞到若素手里,说“送你”;还去吃了热气腾腾的炸糕和驴打滚,若素第一次吃驴打滚,被黄豆粉呛到,咳了好几下,沈玉薇一边笑一边给她拍背。
两人走到一个套圈的摊位前,沈玉薇来了兴致。她交了钱,拿了十个竹圈,瞄准最远一排那只白玉小兔,屏住呼吸,扔了出去,竹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擦着兔子的耳朵飞了过去,落在地上。
“哎呀!”沈玉薇跺了跺脚。
第二个,偏了。第三个,又偏了。第四个,差一点就套中了,但在最后一刻弹开了。沈玉薇咬着牙,又试了好几次结果一个都没中。
摊主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沈玉薇气得鼓起了腮帮子,转头看向若素递出最后一个圈:“你来试试?”
若素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最后一个圈,她只是站在线前,随意地抬手,轻轻一抛。
竹圈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稳稳地落在了那只白玉小兔的身上。
摊主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沈玉薇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中了!中了!你太厉害了!”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若素的胳膊,摇来摇去,“你怎么做到的?我就扔不中!”
若素被她摇得身子微微晃动,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圈有问题,不过找对角度和力道也不能不能套中。”
“你说得倒轻巧。”沈玉薇松开她的胳膊,蹲下身,从摊主手里接过那只白玉小兔。兔子大约巴掌大小,通体洁白,质地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喜欢,转头对若素说:“这个归你了……不对!圈是我买的,那算我送你的。”
“你已经送我一盏兔子灯了。”若素说。
“那不一样。”沈玉薇理直气壮地说,“兔子灯是兔子灯,白玉兔子是白玉兔子。灯是猜灯谜赢的,这个是套圈套来的。来源不同,意义也不同。”
若素看着她那副振振有词的样子,没有再反驳,伸手接过了那只白玉小兔。她低头看着掌心中的小兔子,指尖轻轻摩挲过兔子光滑的背部,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从庙会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沈玉薇却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拉着若素拐了个弯,朝海河的方向走去。
“带你去个好地方。”她说,眼睛里带着神秘的光。
若素没有多问,任由她拉着自己穿过一条条挂满红灯笼的街巷。越往河边走,人群越稀疏,喧闹声也逐渐远去。走到海河边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河面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波光,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摇曳,像是一条流淌的星河。
河边三三两两地聚着一些人,手里都捧着一盏盏莲花形的河灯。人们将河灯轻轻放入水中,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愿。河灯顺着水流缓缓漂远,星星点点的烛火在水面上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沈玉薇在岸边的小摊上买了两盏河灯,将其中一盏递给若素。若素接过河灯,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朵精致的莲花灯——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中间托着一截短短的蜡烛,烛火在夜风中轻轻跳动,却始终没有熄灭。
“这是做什么?”若素问。
“放河灯祈福许愿啊。”沈玉薇蹲在岸边,将自己那盏河灯轻轻放在水面上,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默念了几句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轻轻推了一下河灯,让它顺着水流漂远。
她站起身,转头看向若素:“你也试试。许个愿,然后把灯放到水里。河灯漂得越远,愿望就越容易实现。”
若素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河灯,又看了看水面上那些星星点点的光,沉默了片刻,然后也蹲下身,将河灯轻轻放在水面上。她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看着那朵莲花灯在水面上轻轻旋转,烛火映在她的瞳孔中,像是一颗微小的星辰。
然后她闭上眼睛。
她没有像沈玉薇那样默念具体的愿望,只是在心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那些关于昆仑的记忆、关于碎片的感应、关于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都被她暂时放下了。她只留下了一个念头,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