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少女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依然带着那种空洞的、麻木的神色。过了很久,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女孩缓缓点了点头。
沈玉薇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外面有人来救你们了。等会儿你们就跟着那些人一起跑,跑到外面去,能跑多远跑多远,听到了吗?”
那个女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沈玉薇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走出那间房间,对着走廊中那些正在与护卫搏斗的农奴们大喊了一声:“这里有孩子!把她们带出去!”
几个农奴冲了过来,看到房间中的景象,他们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然后变成了铁青。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人脱下自己破烂的外衣,披在那些少女的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们扶了起来,带着她们朝地牢出口的方向走去。
沈玉薇站在那间房间门口,看着那些少女被农奴们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向出口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握紧了手中的剑,转身朝着走廊另一端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护卫冲了过去。
她的身后,那些农奴们跟随着她,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了整个地牢。
若素在前院已经杀红了眼。沈玉薇离开之后,她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那些护卫在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她不再保留灵力,赤霄剑的剑刃上燃烧起一层暗红色的火焰,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灼热的气浪和毁灭性的力量。
一名护卫试图骑马逃跑,若素一剑横扫而出,剑气将马腿齐齐斩断,战马惨叫着倒地,人被甩出去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若素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剑光一闪,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另一名护卫跪在地上,扔掉手中的枪,磕头求饶。若素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滚。”
那名护卫连滚带爬地跑了。
消息在护卫中迅速传开。
那个女人是不可战胜的。有人开始扔掉武器逃跑,有人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有人干脆装死。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庄园地面上的武装力量被若素一个人彻底瓦解了。
若素站在庭院中央,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名护卫的尸体和伤员,鲜血在石板地面上汇成了一条条细流,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的白衣上沾满了血迹,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她握着赤霄剑,剑刃上的火焰缓缓熄灭,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剑身。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体内的灵力几乎见底了。但她没有停下来。她转过身,朝着主楼后方的地牢入口走去。她还没有看到沈玉薇出来。
她沿着石阶走下地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走廊中横七竖八地倒着护卫的尸体,墙壁和地面上到处都是刀痕和弹痕,显示着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但若素也看到了那些农奴。
他们有的坐在地上喘着气,有的在照顾伤员,有的在低声哭泣。
他们看到若素走下来,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那里面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种仿佛刚从噩梦中醒来、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获救的茫然。
若素没有停留,她沿着走廊快速前进,绕过一处拐角。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走廊尽头,沈玉薇正坐在几具护卫的尸体上,背靠着墙壁,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身上沾满了鲜血,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别人的。
她的手中还握着自己送给她的本命剑,剑身上沾满了血迹,顺着剑尖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
她的身边围着几个农奴,有人递给她一碗水,有人用布条帮她包扎手臂上的一道伤口。
她抬起头,接过水碗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走廊拐角处的若素。
她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一丝带着血迹的笑容。若素看着她,也笑了。她走到沈玉薇面前,蹲下身,看着她那张沾满血迹的脸,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痕,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温柔:“疯子。”
沈玉薇看着她,笑着回了一句:“你也是。”
两人对视着,在地牢昏暗的灯光中,在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中,在那些被她们解救出来的农奴的注视下,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那笑容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并肩作战的默契,带着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理解的、深沉而炽热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