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那天清晨,逻些的天气格外好。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布达拉宫的金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沈玉薇、若素和阿沅收拾好行装,走出了那家住了大半个月的客栈。客栈的赵老板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三位一路保重。”
沈玉薇朝他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她们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站了一大群人。
那些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他们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与三天前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里面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种重新燃起的希望。
那个年轻的曾经是农奴的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的身边站着那些从地牢中被解救出来的少女,站着那些分到了粮食和土地的曾经同样是农奴的人,站着那些学会了使用武器的年轻人。
他们看到沈玉薇和若素走过来,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沈玉薇看着那些人群,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说任何话。
因为她知道,如果停下来,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若素跟在她身后,步伐平稳,目光平静。
就在她们即将走出城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位施主——请留步——”
沈玉薇停下脚步,转过身。丹增从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捧着一束洁白的哈达,僧袍的下摆沾满了清晨的露水。他走到沈玉薇和若素面前,站定,微微喘了口气,然后双手合十,向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之后,他将手中的哈达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献给了若素,然后又从怀中取出另一条哈达,献给了沈玉薇。
洁白的丝绸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绣着吉祥的图案和经文。
若素接过哈达,低头看了看那洁白的丝绸,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丹增,开口了,声音平静而郑重:“丹增师父,以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丹增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坚定:“贫僧明白。施主放心,贫僧会照顾好他们的。”
若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将哈达叠好,收入怀中,然后转过身,继续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沈玉薇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丹增一眼,说了一句:“保重。”丹增双手合十,朝她深深鞠了一躬:“施主一路保重。”
沈玉薇转回头,加快脚步,跟上了若素。阿沅背着大包袱,小跑着跟在她们身后。三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城门外蜿蜒的山道上。
丹增站在城门口,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他手中的念珠在缓缓转动着,嘴唇翕动着,低声诵着经文,为那三位远行的施主祈福。
而他身后的那些农奴们,也静静地站在城门口,望着那条通往远方的道路,沉默着,目送着她们的恩人消失在天地相接的地方。
三人沿着山道向东走了大约半日。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开始向西倾斜。
高原上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在脸上,凉丝丝的。阿沅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情很好。
经历了湘西的凶险和逻些的生死搏杀之后,这个小丫头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沈玉薇走在中间,若素走在最后,负责断后和警戒。
走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岗时,沈玉薇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逻些城已经在远方化作了一片模糊的轮廓,布达拉宫的金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一点微弱的金光,像一粒落在天际的星辰。
她望着那座城市,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们在那座城市中待了大半个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打探消息、夜探布达拉宫、盗取法印、攻破庄园、解救农奴、审判贵族。她们在那座城市中留下了太多的回忆,也留下了太多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