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突然飘来几朵乌云遮住了阳光,看样子是要变天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正要转回头继续加紧赶路。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远处山道上的一个景象,她的动作顿住了。远处的山道上,一支豪华的车队正在缓缓行进。
那车队由数十匹马和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组成,前后簇拥着数十名持枪的护卫,旌旗在风中飘扬,旗帜上绣着一个沈玉薇没有见过的贵族徽章。
一只金色的狮子,头顶王冠,脚踏雪山。那车队浩浩荡荡,气势非凡,与那些衣衫褴褛的农奴和荒凉的山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玉薇看着那支车队,沉默了很久。
又是一个贵族。死了一个噶伦·旺秋,还会有新的贵族从逻些或其他地方冒出来。
这片土地上的压迫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终结,不会因为一个家族的覆灭而改变。
那些根深蒂固的制度和规则,依然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这片土地上,压在那千千万万的农奴身上。
若素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支车队。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沈玉薇身边,陪着她一起望着那个方向。
过了很久,沈玉薇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若素说:“我们杀了噶伦·旺秋,救了那些人。但只要这片土地的规矩不变,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噶伦·旺秋出现。我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也不可能杀光所有的贵族。”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们做的这些,到底有没有意义?”
若素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笃定:“有意义。”
沈玉薇转过头看着她。
而若素依然望着那支远去的车队继续说道:“我们确实改变不了整个吐蕃。但我们让一些人看到了改变是可能的。那些农奴他们以前从来不敢想象自己能够反抗贵族能够获得自由。但现在他们知道了,贵族是可以被打倒的,自由是可以争取的。这个念头一旦种下了,就不会消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以后的路,要靠他们自己走了。但我们至少帮他们开了个头。”
沈玉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希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点了点头:“是啊。以后的路,要靠他们自己走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支远去的车队,然后转过身,握住了若素的手。若素的手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玉薇握紧了那只手,说了一句:“走吧。我们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若素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并肩走下山岗,追上了在前面等候的阿沅。
阿沅看到她们跟上来,笑嘻嘻地问了一句:“小姐,你们在看什么呢?”
沈玉薇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看未来,还有未来的未来。”
阿沅眨了眨眼睛,没有多问,转过身,继续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三人沿着山道继续向东走去。身后的逻些城越来越远,前方的道路还很长。
走在高原清澈的天空下,吹着来自雪山的凉风,沈玉薇的心中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们改变不了整个世界,但至少,她们在路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些种子。
至于那些种子能不能生根发芽,开出自由的花朵那就交给后来的人了。
而她们自己,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前方的路还很长,但她们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