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忘了自己是谁,她也违背了自己的初心,她也变成了一个被仇恨和执念吞噬的空壳。
但她还有机会。她还来得及。
她还有姐姐,还有沈玉薇这个她嘴上不承认实际内心早就把她当成了嫂子的人,还有那些在绮霞阁等着她回去玩牌的姑娘们。
她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若汐的嘴唇开始翕动,她用尽全部的力气,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而破碎,如同从深渊的最底层挣扎着爬出来的:“姐……姐……就是……现在……!”
若素听到了。她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在若汐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她一把抓住了插在雪地中的赤霄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着九爷刺去。九爷在千钧一发之际回过神来,想要闪避,但若汐从侧面猛扑过来,用身体死死地缠住了她的手臂,让她无法移动分毫。
而若素用赤霄剑贯穿了九爷的胸膛。
若素将剑一点一点地往里深入,与此同时她用着一副怜悯看着九爷说道:“忘了告诉你了,非昆仑皇室血脉是无法与魂玉签订契约的。九爷,你这一千多年白活了。”
九爷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剑尖,又抬起头,看了看若素,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被若汐死死缠住的手臂,最后抬起头,望向头顶那轮明月。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母亲的脸。
想起了父亲留下的那把旧匕首。
想起了那个村子的名字和位置。
想起了那个叫柳荞的姑娘与她的样貌。
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叫阿依慕。
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千年来从未有过的释然和安宁。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微弱:“我很强……然后呢……”
她没有等到答案。她放弃了对生的渴望。
最后一刻,她看上沈玉薇带着一种释然的语气说道:“沈老板,你带着我头上的银簪回津门,我的手下看到后会把我手下的所有财产给你。”
说完,她的身体开始碎裂,如同风化的岩石,一片一片地剥落、飘散、消逝在夜风中飘散在月光下,无影无踪。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小堆灰烬和一支银簪。
与此同时,若汐身上的符文慢慢开始碎裂。那些幽蓝色的光芒如同碎裂的星辰,从她的皮肤上剥落、飘散、消逝在黑暗中。她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但她用双刀撑住了自己,没有倒下。
她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顺着下颌滴落下来,但她没有去擦。她低下头看向那堆灰烬,目光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自由的、畅快的光芒。那光芒比任何力量都要炽烈,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若素爬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感觉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若汐感觉到姐姐的怀抱,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清澈的、释然的、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光芒。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姐姐……我终于……自己选择了一次……”
若素握着她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若汐的脸上。她摇着头,声音哽咽:“不要说了……我带你回去,我们回津门。我……我要让你看看我们今后的家,我还要带你回绮霞阁,小菱和念奴她们还在等你回去玩牌呢!”
若汐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我赢了她们好多钱……她们还没赢回去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姐姐……我好累啊……我想睡了。”
若素将她抱得更紧了,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颤抖着:“不要睡……若汐,你不要睡……姐姐在这里……姐姐陪着你……”
若汐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容,仿佛真的只是要睡一觉一样。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轻,最终彻底停止了。
若素抱着她,跪在废墟中,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带着千年的悲伤和悔恨,穿透了夜空,传得很远很远。
沈玉薇跌跌撞撞地跑到她们身边,跪在若素面前,看着若素怀中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若汐,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若汐已经冰凉的手,低声说了一句:“若汐……你还没看着我嫁给你姐姐呢……你怎么能走呢……”
但若汐没有回答她。她安静地躺在若素的怀中,面容安详而宁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月光从坍塌的穹顶洒落下来,落在三人的身上,将这一幕定格成了一幅永恒的、悲伤而庄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