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容忍不了,她心里永远横着一个姜婉清。
思绪翻涌间,他终究压不住心底积压的郁结,抬脚走出了卧室。
长廊铺着柔软地毯,脚步声轻得近乎无声。
整栋别墅寂静无声,佣人早已退下,偌大的二层,只剩两间遥遥相对的卧室,和他无处安放的执念。
他站在苏晚的房门口,抬手,迟迟没有叩下。
咫尺距离,却是天涯之隔。
从前他可以肆意推门而入,虽不能占有她,却可以拥她入怀,可以深夜絮语。
如今,他连敲门的资格,都不敢轻易拥有。
怕惊扰她的平静,怕换来她更深的疏离,怕自己仅存的克制,彻底土崩瓦解。
爱到卑微,大抵便是如此。
手握万丈权势,却唯独不敢靠近自己深爱之人。
僵持良久,指尖终究轻轻落下,叩出三声低沉轻缓的声响。
屋内的苏晚闻声,眉眼微顿。
这个时间,整个庄园除了陆则衍,再无他人。
她没有慌乱,没有闪躲,只是平静开口,音色清冷利落:“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则衍抬步走入,夜色裹挟着他一身的沉郁寒凉。
房间亮着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凌厉,却衬得眼底的疲惫愈发浓重。
两人无言对视。
一室暖光,两处冰色。
苏晚依旧立在窗前,身姿挺直,不迎不避,清冷的目光坦然落在他身上,没有愧疚,没有闪躲,坦荡从容。
陆则衍看着她这副永远清醒、永远自持、永远无懈可击的模样,心口的郁结越积越重。
他缓缓开口,嗓音是深夜沉淀后的沙哑,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克制与平淡,藏着压抑许久的疲惫。
“家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第一句,是安抚。
是他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压力,舍不得家族催孕的言论困扰她半分。
哪怕自己满心煎熬,也依旧下意识护她周全。
苏晚淡淡应声:“我知道。”
简单三字,疏离礼貌,恰到好处,却也生生隔开了所有温情。
陆则衍薄唇微抿,目光沉沉锁住她,话锋微转,终是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字字隐忍,字字酸涩:
“苏晚。”
“你是不是这辈子,都放不下她了?”
没有质问,没有怒火,没有逼迫。
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最无力、最卑微的求证。
他妥协了她的自由,妥协了她的冷淡,妥协了自己五年单向奔赴的狼狈。
唯独想知道,他守着的这条底线,是不是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苏晚闻言,眸色微动,却依旧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稳笃定,无半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