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叶迟刷视频时看到了一段话。她盯着屏幕看了两遍,然后截图保存了。她本来没有想好要怎么用,只是觉得这段话写得很有意思,像一种她擅长的把情感包装成逻辑的说话方式。后来她点开了温静秋的对话框,把那句话发了过去。
"薛定谔将一只猫关进密闭盒子,内有毒气瓶。按量子力学,在开盒观测前,猫处于既死又活的叠加态,观测瞬间才塌缩为单一结果。现在你可能喜欢我,可能不喜欢我,我想要打破这个叠加态。"
发完之后她盯着对话框,看着那行字安静地躺在聊天记录里,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她不知道温静秋会不会看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她觉得温静秋应该能。她知道温静秋是那种会认真读每一条消息的人,大概会盯着这段话反复看几遍,直到完全消化。
温静秋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趴在键盘上,配文是"不懂"。叶迟看着那只猫,知道她看懂了。温静秋看懂了,只是不确定,所以选择了岔开话题,用一只趴在键盘上的猫把自己藏起来,装作没有领会到那层意思。那只猫就像一道薄薄的帘子,隔在她和那个问题之间,遮住了她的迟疑。叶迟没有退。她看着那只猫,又发了一句过去,比刚才更直白:"我这算是表白了吧,你怎么想?"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了一小会儿。温静秋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一只犹豫不决的萤火虫。最后对话框里出现了一行字:"好吧,那我就当你喜欢我。"
叶迟看着那行字,心跳没有慢下来。她低头打字,手指很快:"不喜欢。"温静秋秒回了一个问号。叶迟看着那个问号,慢慢敲了一行字发过去:"我喜欢喜欢我的。"
这次对话框安静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长到叶迟开始想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硬了,长到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然后对话框里弹出了一条新消息:"哎呦,我喜欢你啊,非要我说出来啊。"
叶迟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桌上,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又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反复读着那句话,像在确认每一个字。"我喜欢你啊,非要我说出来啊。"她不知道温静秋打下这行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但她想,大概和她现在差不多。心跳快得要命,嘴角压不下去,耳根烫得厉害。她把手机放回桌面,又拿起来,最后只回了三个字:"收到了。"然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个句号。想了想,又在句号后面加了一颗很小的心。想了想,又把它删了,只留下"收到了"和一个句号。
温静秋发来了一只猫的表情包,脸埋进爪子里,配文是"没脸见人了"。叶迟看着那只猫,终于笑出声来。她把那只猫保存了,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胸口,又解锁看了一眼,又锁上。那天的对话没有继续下去。但有些话已经说完了,不需要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