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闻笙的生日在十月二十号。
在日历上圈了这个日子后,虞遥提前了很久就开始准备。
她在网上搜了不下二十篇生日蛋糕的制作教程,买了淡奶油、低筋面粉、模具和裱花嘴,在厨房里偷偷试了三次。
第一次烤出来的蛋糕塌了,第二次的奶油打得太稀,终于,第三次总算做出了一个像样的戚风胚,但裱花裱得歪歪扭扭,跟网上教程里的效果图差了十万八千里。
周姨站在旁边看她裱花,忍不住说了一句:“小虞啊,要不然咱们还是去外面定一个回来吧。”
“不行,外面订的哪有自己做的好。”虞遥一直忙着和手里的裱花袋做斗争,听到周姨的话,头也不抬地回她。
周姨也没再劝,只是默默帮她多备了两盒淡奶油备着。
鹿闻笙生日的前一天晚上,虞遥趁她睡着了,把准备好的礼物一样样搬进客厅,找地方藏好。
十月二十号,天气好得像是特意为鹿闻笙准备的。
她早上醒的时候,就看见房间里有一束新鲜的桂花插在窗台上的小花瓶里。桂花是虞遥一大早从院子里摘的,挑的全是刚开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整个房间都带着甜味儿。
鹿闻笙看着那束桂花,愣了半晌,然后才慢慢地,小心地用手碰了碰花瓣。
下午的训练,鹿闻笙也完成得格外好。
她现在可以不用拐杖,扶着双杠站上很长时间,假肢的接受腔经过反复调整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角度和压力点,走路的步态也越来越稳。
贺老师说她的进步很大,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过渡到单手杖了。鹿闻笙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转过头去看虞遥。
虞遥就站在训练室边上,离她不远的位置,冲她竖起了两个大拇指,表情骄傲得像是自己考了满分一样。
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傍晚。
也是推开门的时候,鹿闻笙才发现客厅跟平时不太一样。
房间里比较暗,因为窗帘被拉上了一半,餐桌上铺了一块她从来没见过的浅色桌布,中央放着一个圆形的蛋糕。
鹿闻笙看着桌子上的蛋糕,慢半拍的想起来自己的生日。
怪不得。
怪不得虞遥今天总是怪怪的,今天也没推她回家,而是让周姨等在门口接她。
本来鹿闻笙还因为虞遥的推托有一点不高兴,眼下罩在她身上的乌云却在此刻尽数散开。
滑动轮椅到了餐桌面,鹿闻笙见到了蛋糕的全貌。
蛋糕的裱花有点歪,不对,是歪得很有个性。
奶油表面用巧克力酱写着一行字,字体大小不一,像是写字的人一边写一边在跟手里的裱花袋做搏斗——鹿闻笙,生日快乐。
旁边还画了一只鹿,但鹿的角被人画得过于粗壮,所以看起来更像是一棵长了腿的树。
鹿闻笙盯着那只鹿看了好几秒,然后肩膀才因为舒心的笑意而轻轻发抖。
先她一段时间进来的虞遥,在这时候闪出来。
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心虚,嗫嚅的说:“那个,鹿画得是稍微抽象了一点哈,主要是裱花嘴不太好控制。”
“鹿?你是说这棵长了腿的树吗?”鹿闻笙的声音因为憋笑而发颤。
“……是。”尽管虞遥很想反驳说她就是鹿,可看了看自己十分抽象的杰作,也不大好意思开口了。
鹿闻笙终于不想再忍了,她笑出了声。
不是勾起唇角,而是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也往上翘,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的那种笑。
虞遥本来还挺不好意思,看到鹿闻笙笑成这样,自己也跟着笑了出来:“好啦,我的大艺术家,我承认自己画得确实丑,你笑够了没有啊?”
“还没有。”鹿闻笙难得坦率。
等鹿闻笙终于笑够了,虞遥才把她推到餐桌前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