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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第1页）

生日这天晚上，吃过饭以后虞遥在厨房收拾。

周姨前两天回老家处理事情了，所以偌大的房子只剩她们两个人。

虞遥擦干手走出来，看见鹿闻笙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套。

“骗子，还说不喜欢呢，”虞遥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臂，笑着说，“你都舍不得摘了。”

鹿闻笙把手套摘下来搁在膝盖上，像是做坏事被人刚抓了现行，“我只是忘了。”

不逗她了，要不然虞遥觉得某人的耳朵估计快要自燃了。

她打开电视问鹿闻笙：“看个电影好吗？今天你生日，你来选。”

最后随便选了一部老片子，节奏比较缓慢。

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氛围安静惬意，只有电视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明明灭灭的闪。才看了一会儿虞遥就开始打哈欠，最后更是撑不住的靠在沙发靠背上，头也歪向鹿闻笙的方向。

“困了就去睡。”鹿闻笙说。

“没困，”虞遥揉了揉眼睛，“就是吃太饱了，你那碗面没吃完的我都吃了，现在胃里全是碳水。人也晕晕的。”

鹿闻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在此时应该说点什么，因为虞遥总是这样。她碗里剩下的饭虞遥会吃掉，杯子里的水凉了她会马上换新的，如果晚上睡不好的话那虞遥会比她还要早醒。

这些事鹿闻笙每一件都看在眼里。

电影进度过半的时候，鹿闻笙的呼吸忽然变了。

虞遥也马上就察觉到了。

她的身体慢慢绷紧，手也不自觉地抓住了膝盖上的毯子，呼吸从平缓变得短促而粗重。虞遥很快坐直身体，转过身，就看到鹿闻笙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是不是又疼了？”虞遥的声音压得很低。

鹿闻笙咬着下唇，有点为难的点了点头。

幻肢痛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找上门，像是蛰伏在身体某个角落的猛兽。

最近白天的训练量比较大，残端肌肉的疲劳感在入夜后，变成了一种从骨头深处往外蔓延的灼痛。

明明左腿已经不在了，但她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只脚的脚趾正在被一根根的拧断。

这种描述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因为说出来太荒谬了。

一条不存在的腿，怎么还会疼呢？

虞遥伸手，用温热的掌心有节奏地按压着残端周围的肌肉。

这还是她从康复师那里学来的手法，可以分散神经的注意力，让鹿闻笙没那么难受。

她一边按摩一边和她低声说话，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声音平稳而绵长，像是在给一个被噩梦缠住的孩子讲故事。

但这一次的痛感要比往常更猛烈。

鹿闻笙的手从毯子上滑落，抓住了虞遥的手臂，抓得很紧。

指甲掐进了虞遥的皮肤里，但虞遥一动没动，只是继续手上的按摩。

渐渐地，她的上半身开始往虞遥的方向倾倒。虞遥接住了她，让她可以自在舒服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鹿闻笙的额头抵着她的锁骨，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虞遥抱着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还在轻轻地揉着她的残肢。

她的下巴搁在鹿闻笙的发顶上，能闻到很浓的属于鹿闻笙的铃兰气息。虞遥闭上眼睛，贴着鹿闻笙的头发，轻轻地哄她说：“没事的，一会儿就会过去了，我在呢。”

鹿闻笙在她怀里动了动，将虞遥的手臂握的更紧了。

她的嘴唇翕动，发出了是一个个被疼痛搅碎的词，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下吐出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