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岑流风来说,他从未见过那位向来在高台上惫懒的神明露出这般不值钱的笑容。
啊,判若两神。
白夜刚碰到自家小鸟的斗篷边边,身上残留着的电弧就顺着接触给无颂电了一下。
给小鸟电的耳羽都炸起来了,羽毛嘭的一下竖起来,他茫然又委屈,大眼睛无辜望着白夜。
老父亲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略有些糟糕的状态,低咳一声。
他真不是故意的。
白夜收回手转个身,用清洁术法给自己身上来回涮了两遍,这才重新把无颂抱在怀里,还没忘记说声抱歉。
无颂瘪着嘴给自己的羽毛顺了顺,没说什么。
小鸟敢怒不敢言。
越是这样老父亲越愧疚,白夜揉揉那个小脑袋,想说些什么又无从说起。这倒也正常,你让一个平时几乎不怎么说话的人来主动挑起话题,这实在是太难为白夜。
岑流风和晚回雪乖顺的在一旁当鹌鹑,甚至还自觉背过身去,生怕看了不该看的被白夜剜了眼珠子。
两人在背后疯狂互相使眼色,挤眉弄眼你来我去好不热闹,白夜和无颂这里却是气氛凝滞,两人都不知道怎么打破僵局。
白夜出剑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缓过来心下感觉不妙。是不是太残忍了,有没有吓到颂儿?有没有让他想起那些曾经不愉快的经历?
真是的,他不该一剑钉过去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还能克制住,但是一听那混球说到无颂,他就压不住心中的邪火。
白夜懊恼,好看的眉眼间满是不知所措,下意识捂着唇咳嗽几声。
虽说他消耗不大,但是硬扛了几发天雷,体内此刻也是神力激荡,倘若不是无颂在身边,按惯例,他该闭关修养一下。
无颂却听不得这几声咳嗽。
他觉得神君大人定然是受了伤,小鸟有点着急,他坐不住了,在白夜怀里挣扎着,手上一通乱摸,他不知道白夜伤在哪里。
霜白色的小鸟拱来拱去,奈何白夜身上半分伤痕也没有,依旧白衣胜雪风华万千,他更慌了,毕竟内伤更不好治。
“殿下……”
他怯生生开口,“您,您受伤了吗…”
无颂双手紧张绞着衣角,他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触怒神君大人,但是他真的真的很担心。
没有伤口的伤最疼了,无颂对此深有体会。
“……”
白夜见自家小鸟那幅着急得恨不得扒开他衣服仔细检查的样子,心里软的不像话,本想说这不算什么,但是老父亲转念一想,这大概会是个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那种。
“有一点。”
老父亲太久没受过伤了,俊美的神君眯着眼做痛苦状,明明最后那道天雷劈得是右半边,他却捂上左心口,装病装的太潦草,让身后悄摸听着的晚回雪瞪大眼睛。
这不是骗小孩吗!
您老一剑抡过去的时候可是半分都看不出来受伤了啊!
无颂从没见过白夜处于下风时的模样。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小鸟打心底里认为,神君大人三界第一,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打过那种…
可是现在神君大人受了伤。
“哪里,哪里……要怎么治…”
无颂并没有多少处理伤势的经验。幼时有月姬,再大一点时没人照顾他,外伤流血就用火烧,内伤就挺过去,自己那三脚猫的炼丹技术更是拿不出手,小鸟哪里知道怎么治,只能干着急。
这几声糯糯软软的关心让白夜很是受用。
颂儿不恨我,他心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