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又沉默了一瞬。"你昨天晚上那个文件,写完了?"
萧龙挑了一下眉。
消息传得够快。
"早上已经带走了。"
"行。"姬如云那边似乎笑了一下,很轻,"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别死了。"
电话挂了。
萧龙把手机放回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今天太阳被云层遮住了,魔都的秋天就是这样,晴三天阴两天,冷暖不定。
他低头把掌心摊开。
暗金色的印记在晨光底下泛着幽幽的光,比昨天又深了一线。
第二道封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鼎身旁边一道细长的门缝敞开了大约两指宽,透出来的光从暗金变成了淡金。
"玄阴……"他喃喃了一个词。
还需要玄阴阴元。
第二道封印的解锁条件里面写着"百人斩加玄阴阴元",那个"百人斩"好办,但玄阴阴元得从慕凌雪身上来。
他第一次破印的时候无意间从她那里得了第一道,现在还得有第二道才能继续往下走。
问题是夫妻俩现在的状态。
他们虽然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三年,但昨晚那碗面、浴室里那一眼对视,不过是刚刚从冰点往上回了一度。
这时候跟她说"你得再给我一次"——萧龙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了。不行。急不得。
他把掌心攥紧,印记隐去。还不到那一步,先把眼前的关过了再说。
窗外一辆快递三轮车鸣着笛从楼下开过去,萧龙看着它消失在街角。
马天放三天之后要来。他得在这三天里把混沌炼体术的初篇过完第一轮。
今晚泡第二次药浴。
这天晚上萧龙泡完药浴从浴室出来,已经快半夜了。
王婉清和刘大勇的房间早熄了灯,慕凌雪主卧的门缝里也没有光了。
整个房子安静得只剩窗外偶尔过车的闷响。
他披着外套走到厨房倒水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台外面的排水管。
那根从楼顶通下来的PVC管从厨房窗外经过,拐了个弯贴着外墙往下走。
管壁灰白色,常年日晒雨淋已经泛了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积灰。
但拐角内侧有一块灰被蹭掉了。
新痕,边缘清晰,露出底下颜色更浅的管壁本色。痕迹的形状是弧形的,像一根细长的东西从那个位置塞进去过,贴着管壁的内侧蹭掉了灰。
萧龙端水杯的手停了一瞬。
他没有凑近看,也没有伸手去摸。
就站在厨房里,隔着玻璃窗,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线把那道痕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水喝完,把杯子洗了放回沥水架,上楼回了客卧。
关上门的之后他站在黑暗里想了一下刚才那道痕的位置和形状。
排水管拐角内侧,从下往上塞入的话正好藏在视线盲区里。
如果是猫或者鸟蹭的,痕迹应该是分散的、不规则的。
但那道痕太规整了,弧线的宽度大约两根手指并拢,边缘平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