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排水管里塞了东西。
大概一天之内。
这房子里的某个地方可能已经被装了耳朵。
他没有下楼去翻找。
对方既然来装了,就不会只留一个显眼的位置。
现在翻,不如先留着——知道它在、不碰它,比把它拆了更有利。
他可以先确认它存在,然后在不惊动它的前提下,把想让它听的东西送过去。
他躺下来闭上眼。
黑暗中金色的印记在掌心安静地亮着,像一盏刚刚点燃的小灯。
明天早上得跟慕凌雪说一声。
在客厅里说话,先假设有人在听。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银色的线。
萧龙在那道线下面平躺着,呼吸渐渐稳下来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比平时早。
楼下还没动静,王婉清应该还在睡。
他洗漱完了下了楼,在饭厅里坐了大约十分钟,听见楼上传来慕凌雪起床的脚步声。
她下楼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饭厅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萧龙等她走近了才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饭桌上。厨房的窗户开着,外面有鸟叫。
"昨晚我下楼倒水的时候,看窗外那根排水管拐角内侧有一道新痕。"他说,"位置很刁,从下往上塞的话看不见。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在最近一两天的半夜里来过。"
慕凌雪的手指在椅子背上停了一下。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声音压到了和他差不多的音量。
"你觉得塞了什么?"
"可能有东西留在了某个地方。"萧龙拿起桌上的筷子在手里转了半圈又放下,动作看起来像是随意在摆弄,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我没翻。翻出来对方就知道我们发现了。不翻、不管它,它就会一直留在那儿。"
慕凌雪安静了片刻。然后她问了一句:"那你能用上它吗?"
萧龙看着她。
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在她侧脸上画了一道窄长的亮线。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稳——不像三天前那样硬撑着不让自己露怯的"稳",是真正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稳"。
"能。"他说,"如果有人真的在听,我们就让他听他想听的。"
慕凌雪点了点头,站起来进了厨房。
冰箱门开了又关,鸡蛋磕在碗沿上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两下,然后热油的滋啦声从灶台上漫开了。
她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面打鸡蛋,声音从油烟和热气里透出来,不高不低地落进饭厅:"那你今天想让他听什么?"
萧龙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昨天说的那个表弟。你手机里存着号码,给他打个电话。内容不用多,就一句——下周三回来吃饭。别的让他自己琢磨去。"
慕凌雪打鸡蛋的手没有停。
但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藏在油烟的蒸汽里,但萧龙看见了。
"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