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萧龙从药浴里出来的时候,身体的感觉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第二封印解锁之后他泡药浴的频率从“每天一次”降到了“三天一次”——功法本身的自主运转比药浴的渗透效率更高,药浴现在的作用从“主修”变成了“辅助”,像给一条已经挖通的河补充支流的水量。
他坐在浴缸里的时候能感觉到地脉石乳和血灵芝的余力沿着经脉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膜,膜的边缘跟混沌炼体术的循环慢慢融合,像水渗进干透了的海绵里。
整个过程没有疼,只有一种钝而持续的温热感。
他从浴室出来换了件干净T恤下楼。
慕凌雪不在客厅,厨房的灯亮着,砂锅盖子半开一条缝,排骨汤的香气从缝里溢出来把整个一楼都塞满了。
他走近看了一眼,灶台上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写了四个字:“我出去一趟。菜场。”
萧龙把便签条拿起来看了一眼,字迹比之前更潦草了一些,说明她出去的时候比较急或者临时决定的。
他放下条子的时候注意到桌面上那本古籍还摊开着,翻在“太阴·中篇”那一页。
页边有一行她写的注释,用的是铅笔,很轻,像怕把纸划破了似的:“热流至腰。停。未动。”
他在那页边上站了片刻。
她写的注释方式很有她自己的风格——不写“感觉怎么样”这种形容词,只记事实、位置、状态,像在写一份进度日志。
这跟他前世见过的绝大多数修炼者都不一样,那些人喜欢写“今日有所悟”、“气感大增”,没有用,真正有用的笔记是把状态记清楚然后等它自己走。
他坐下来的时候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姬如云的消息还是那个风格,没有多余的字:“马天放今天下午出门了。半小时。去了一趟东郊仓库,然后回来。戴帽子,没跟人碰头。”
萧龙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下了。
马天放关了六天之后第一次出门,去东郊仓库,不跟人碰头——他去看仓库里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也许是在确认炼血堂的存货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也许是在往里面添什么东西。
他回了一条:“他气色怎么样?”
过了几分钟姬如云回了一句:“隔着太远看不清,但走路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大概两成。”
比之前慢了。
说明他这六天闭门不出消耗了一部分精力——不管是翻账册也好,研究红瓶子也好,还是单纯在闭关积蓄什么东西,身体的消耗反映在步伐速度上。
“继续盯。”萧龙发了三个字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他刚把手机放回桌面,大门开了。
慕凌雪拎着一只塑料袋走进来,里面露出一截藕和一捆翠绿的青菜。
她换了鞋把菜拎进厨房的时候经过客厅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泡完了?”
“嗯。”
“气色比上午好。”她把菜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藕节上的泥,“你今天早上脸有点白,现在正常了。”
萧龙没有接话。
他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冲藕。
水流把泥一层一层冲下来,露出底下浅白色的藕节,她拿刷子把缝隙里的泥仔细刷了一遍,动作熟练而耐心。
“你下午去哪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