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世界被黑暗和偶尔掠过的灯光切割成碎片。我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光影在脸上流转,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的人,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分辨现实和虚幻的区别。
车厢里的乘客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加班,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像是在演奏一首加班狂想曲。斜对面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睡着了,男孩小心翼翼地为她掖了掖滑落的外套。隔了几排座位,有一个大妈正在大声打电话,声音洪亮得整个车厢都能听见,内容无非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这些声音,这些画面,这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常场景——在此刻的我看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珍贵。因为它们真实。不是幻象,不是陷阱,不是某个黑影制造出来迷惑我的假象。就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人间烟火。
列车到达武汉站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走出车站,站在站前广场上,看着这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高架桥上车辆川流不息,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这座城市在经历了造物主入侵的浩劫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生机。
我在手机上订了一家便宜的酒店,然后打了个车过去。司机是一个健谈的中年大叔,一路上跟我聊着武汉的天气、交通和最近的新闻。他说最近政府推出了很多重建政策,鼓励人们回到城市工作和生活,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元气。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种朴实的乐观,像是在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到了酒店,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这些声音在安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但并不让人觉得烦躁,反而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因为这意味着,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闹钟吵醒。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然后看到了屏幕上弹出的一条新闻推送。
“震惊!天脊山脉上空惊现不明飞行物,军方已介入调查!”
我点开新闻,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新闻中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中可以看到一个银白色的光点划过夜空,尾部拖着一条长长的光带。评论区里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外星飞船,有人说是气象气球,有人说是某国的新型导弹试验,还有人说是修仙大佬渡劫飞升。
我默默关掉了新闻。这帮网友的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我洗漱完毕,下楼吃了顿早餐——热干面加蛋酒,地道的武汉过早。热干面芝麻酱浓郁,面条劲道,拌上辣椒油和醋,一口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我坐在小店门口的小板凳上,端着碗,吸溜吸溜地吃着面,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感觉自己终于真正地回到了人间。
吃完早餐,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武汉这座城市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它既有大都市的繁华,又有市井生活的烟火气。我走过江汉路,走过户部巷,走过长江大桥。桥下江水滔滔,轮船的汽笛声在江面上回荡。我站在桥上,看着奔流不息的江水,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和这条江对话,又像是在通过这条江,和某个遥远的地方建立着某种联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微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联系人。
“陈秋生?我是国家安全部的,代号‘玄武’。方便见一面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道:“你们效率还挺高。”
“你昨天乘坐的列车和今早用餐的小店都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找到你的行踪并不困难。”
“那你们直接派人来抓我不就行了?还发什么微信?”
“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我们是来寻求合作的。关于你带回的那些信息和技术的价值,我们希望能和你进行正式的沟通。”
我想了想,回复道:“行。地点你们定。”
对方发来了一个地址和时间,然后补充了一句:“请放心,我们对您没有恶意。相反,我们非常感激您为这颗星球所做的一切。”
我收起手机,继续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我转身,朝着约定的地点走去。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位于汉口老租界区的咖啡馆,环境雅致,客人不多。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等我了。他大约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学教授,而不是什么国家安全部门的人员。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打量了我一番,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陈先生,久仰大名。”他说,“我叫周明远,你可以叫我老周。”
“你好,老周。”我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老周没有直接回答。他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说:“首先,我要代表国家,感谢你为地球所做的一切。虽然公众不知道你的存在,但高层对你的贡献是有充分了解的。”
“不客气。”我说,“我也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