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辰在地球上已经生活了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里,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地球的一切知识——她学会了使用智能手机和互联网,学会了在超市里挑选新鲜的蔬菜水果,学会了区分各种不同的米和面,甚至学会了用手机支付。当她第一次用微信支付在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时,她举着手机,表情庄重得像是在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这个东西,改变了人类社会的运作方式。”她说。
“是的。”我说,“它也让很多人花钱如流水。”
“也包括你吗?”
“包括我。”我坦然承认,“我上个月的账单,够我们俩吃一个月的火锅。”
她摇了摇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你要学会理财。”
我被她的语气逗笑了:“你才来地球两个月,就开始教我理财了?”
“入乡随俗。”她说,“而且,我看了一些理财博主的视频,他们说,年轻人要学会记账和控制消费欲望。”
“你看的都是什么博主?”
“一个叫‘存钱小能手’的。”她说,“她的视频很有道理。她还推荐了一本叫《穷爸爸富爸爸》的书,我正在看。”
我看着她,感觉有些恍惚。几个月前,她还是一个被困在能量矩阵中的囚徒,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而现在,她已经成了一个会看理财博主的视频、会读财经类书籍的现代都市女性。这种转变的速度,让我既感到欣慰,又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
欣慰的是,她正在快速地适应地球的生活,正在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日常。不安的是——她适应得太快了,快得让我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来逃避某些更深层的情绪。
但我没有把这些担忧说出来。因为看到她快乐的样子,我不忍心去打破那种快乐。
然而,快乐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我正在厨房里研究一道新学的鱼香肉丝的做法,辰在客厅里看电视。忽然,我听到她喊了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紧张。
“陈秋生,你过来看一下。”
我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到客厅。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电视上正在播出一条新闻——画面中,一座小城镇的街道上聚集了大量的人群,他们举着标语牌,喊着口号,情绪激动。标牌上写着一些我看不太清的字,但隐约能看到“外星人”、“入侵”、“真相”之类的词汇。
“这是什么?”我问。
辰没有说话,只是把音量调大了。新闻主播的声音传了出来:“……近日,网络上流传的一段视频引发了广泛关注。视频中声称,有关部门在西北某地发现了一艘不明飞行物,并从中带出了一名‘外星人’。尽管有关部门已经多次辟谣,称该视频为合成伪造,但仍有大量网友表示质疑。今天,在多个城市出现了小规模的集会活动,参与者要求政府公布‘外星人事件’的真相……”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拿起手机,打开社交媒体,发现“外星人事件”已经冲上了热搜榜的前几名。点进去一看,各种消息铺天盖地——有所谓的“知情人士”爆料,有据称是“内部文件”的截图,有各种真假难辨的视频和分析帖。其中一条转发量最高的帖子,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从一艘银白色的飞行器中走出来,背景是戈壁滩。虽然照片模糊得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辰。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
辰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电视屏幕,眼神中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那种恐惧,即使在她被困在能量矩阵中的时候,我都没有见过。
我立刻拨通了老周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老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陈先生,你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我说,“怎么回事?不是说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吗?”
“我们内部出了泄密者。”老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基地的一名技术人员,在三天前将一段视频上传到了海外的一个论坛上。虽然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删除了源文件,但视频已经被大量转载。现在,事情已经失控了。”
“那名技术人员呢?”
“已经被控制住了。但造成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老周叹了口气,“陈先生,我建议你和辰小姐暂时不要出门。我们正在全力处理这件事,争取尽快平息舆论。”
“需要多久?”
“不好说。”老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这种事情,一旦发酵起来,很难在短时间内压下去。尤其是在现在的网络环境下,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权知道‘真相’,每个人都在扮演侦探和正义使者。”
我挂断电话,站在客厅里,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辰依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比我刚把她从能量矩阵中救出来时还要凉。
“辰,”我说,“别怕。我会处理的。”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忧虑:“陈秋生,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从哪里来,他们会怎么对我?”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