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怪你的。”
可再多的安抚,也填不满椿心底那道空荡荡的遗憾缺口。
她靠在琳怀里,泪流不止,心口堵得窒息,一遍遍回想谷底的画面。
回想带土推开卡卡□□自迎向崩塌巨石的决绝,回想他临终温柔的嘱托,回想自己跪在乱石堆前,哭到昏厥的绝望。
也就在这极致情绪翻涌、心绪浮沉的瞬间。
她漆黑平静的眼底,毫无痛感、极其安静地,悄然亮起一层浅淡猩红。
不同于普通写轮眼的锐利张扬,这抹猩红沉静、冰冷、温柔又悲凉。
一枚规整、孤绝、独一无二的半月形纹路,静静绽放在她瞳孔深处,清晰、完整、无比诡异。
是她的万花筒。
是只属于她一人,忍界仅此一双的秘世瞳力。
这是她第一次清醒状态下、主动感知到自己的万花筒。
没有晕厥、没有剧痛、没有暴走反噬。
只有一片沉安静默的瞳力,静静盘踞在她眼底,流淌着极冷、极温柔、极悲悯的特殊查克拉。
椿微微一怔,泪眼朦胧间,清晰看见了自己倒映在窗玻璃上的眼瞳异变。
她能清晰感知到眼底流淌的力量——
这不是战斗的狂暴、不是厮杀的锋利。
这双眼睛里,藏着的是对生死的洞悉、对别离的悲悯、对逝去光阴的羁绊。
她终于彻底明白。
那日谷底,她哭到极致、痛到极致、绝望到极致开出的眼睛。
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变强。
是为了留住那些留不住的人,是为了挽回那些挽不回的遗憾。
琳余光骤然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半月猩红,浑身瞬间一僵,瞳孔骤缩,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轻轻遮住椿的双眼,动作温柔却无比急切,压着极低的声音紧张叮嘱:
“关掉!小椿,快把瞳力收起来!”
“绝对不能让人看见你的眼睛!一丝一毫都不能暴露!”
“这是你的秘密,是你的保命符,也是你的枷锁,绝对、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椿被她突如其来的紧张惊动,乖乖收敛心绪,微微定神。
眼底那枚独一无二的半月纹路,随着查克拉平复,缓缓褪去猩红,重归漆黑平静,仿佛方才的异象从未出现。
她轻轻点头,含泪低声应下:“我知道了,琳。”
就在两人心绪尚未平复之际,病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单薄孤寂的少年身影,静静立在门口。
旗木卡卡西缓步走入病房,一身简单的素色衣物,面色苍白憔悴,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冷寂与沉哀。
而他的左眼——
那枚属于带土的双勾玉写轮眼,猩红明亮,始终不曾熄灭分毫。
从谷底归来、从葬礼落幕、从日夜沉哀至今,它从未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