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前,她频频回头望向方才相逢的那片晨雾山野,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期盼下一秒,那道熟悉的身影会再次出现在林间,可目之所及,只有随风起伏的荒草与静默山林。
心底难免漫开一层淡淡的失落,可那句“只要你心里有念想,我就一定会来”的话语,又稳稳托住了她所有不安。
她隐隐有种清晰的直觉,他并没有真正走远。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视线,自始至终跟随着她的身影,藏在高空云层、密林阴影之中,无声无息,默默护送她走完这条漫长归乡路。
这份感知虚无缥缈,却真实得让她心底踏实。
她不必刻意寻找,不必出声呼唤,只需安安静静往前走,便知晓暗处有一道温柔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长路漫漫,孤身跋涉,沿途遇见零星赶路的行商与外出巡逻的低阶忍者,人人步履匆匆,各自奔赴目的地,没有人停下脚步与她搭话,更没有人认出她这个消失在边境整整一年的宇智波少女。
椿微微垂下眼眸,心底泛起一层难以言说的疏离。
边境一年,与世隔绝,她早已习惯独处,可真正踏上通往木叶的路途,才猛然发觉,自己与那片熟悉的村落,早已生出一层薄薄的隔阂。
从前一同训练、一同执行任务的同伴,如今各自奔波,没有人会特意等候她归来。
她忍不住在心底细细清点身边熟悉之人的近况,越想,心底的空落便越浓重。
指导她修行的上忍秋月时守,早前便接到长期外勤任务,远走他国边境,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返回木叶;昔日并肩作战的队友阿斯玛与鹿真,三人小队承接了难度极高的长线剿匪任务,整日在外奔波,连传讯的纸条都极少送回村内;平日里偶尔能闲谈几句的卡卡西,常年扎根暗部处理密档,每日埋在无尽卷宗与隐秘任务之中,根本抽不出多余空闲;还有性格温和的琳,如今长期驻守木叶医院,近期村内伤病忍者激增,手术排班排得满满当当,从清晨忙碌至深夜,连片刻休息的空隙都难得拥有。
身边所有能称得上熟识之人,全都身不由己地忙碌奔波,没有一人能够抽身,前来山道迎接她归乡。
她原本心底还藏着一丝微弱期许,想着踏入木叶地界时,至少能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可细细盘算了一圈,才清楚知晓,这场归途,自始至终只能独自一人走完。
心底那点单薄的期待缓缓落空,酸涩一点点漫上来,可她很快又想起暗处默默追随自己的面具男,心底那片空洞,又被一丝隐秘的温柔悄悄填满。
就算世间所有人都无暇顾及她,至少还有他,会记挂她的来去,会默默守着她的路途。
这般念头在心底盘旋,一路上的孤单仿佛都淡去了几分。
不知行走了多久,远方天际终于浮现出木叶村落标志性的高耸围墙,连绵的屋舍错落排布,袅袅炊烟缓缓升起,喧嚣人声顺着风远远飘来,是独属于木叶的热闹烟火气。
边境常年安静清冷,骤然撞上这般繁杂喧闹,椿下意识停下脚步,站在山道高处,遥遥望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村落,心底五味杂陈。
那里是她出生长大的故土,承载了她年少所有记忆,可时隔一年再回望,却陌生得让她无所适从。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的劲装,背着行囊,一步步走下高地,顺着人流踏入木叶正门。
守门的两名守卫例行上前核对身份,看清她腰间宇智波一族的族徽与任务完结文书后,只是简单点头放行,没有多余寒暄,转头便继续查验其他行人。
穿过大门,村内街道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孩童嬉闹声、忍者往来交谈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嘈杂纷乱,扑面而来。
路人行色匆匆,目光扫过她身上陈旧的边境劲装,也只是淡淡一瞥,无人驻足问询,更无人认出她。
椿独自走在宽阔街道上,身形单薄,夹在往来人群之间,显得格外落寞。
她漫无目的地缓慢前行,目光掠过街边熟悉的店铺、训练空地、医疗大楼,每一处场景都勾起过往零碎回忆,可身边没有任何人与她分享这份感触,只能独自默默看在眼里,藏在心底。
途经医院大楼时,她抬头望向二层手术区的窗口,窗户紧闭,隐约能看见内里忙碌穿梭的白色身影,想来琳此刻正守在手术台前,脱不开身。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驻足片刻,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又路过暗部专属的隐蔽通路入口,入口处守卫森严,层层遮挡,根本看不见内里人影,卡卡西应当正埋在无尽密报之中,无暇分出心神顾及归乡的故人。
至于阿斯玛、鹿真与秋月时守,此刻还远在村外任务地点,连归村的消息都无从传递。
整条街道走下来,她没有遇见任何一个相熟之人,热闹人群衬得她愈发孤身一人。
心底积攒的孤寂层层堆叠,压得人胸口发闷,唯有指尖偶尔触碰到唇角时,才能想起山野那场隐秘温柔的吻,想起那句郑重的“我一直在”,稍稍缓解心底的落寞。
不再漫无目的地闲逛,椿调转方向,朝着宇智波一族聚居的祖地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