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族地,街道上的人流便越发稀疏,宇智波族人大多或是外出执行任务,或是在训练场修行,偌大一片聚居区域,安静得近乎冷清。
斑驳高大的族屋错落排布,院墙爬着藤蔓,常年无人打理,落了一层薄薄灰尘。她的居所位于祖地内侧,是一间独立小院,自她前往边境驻守之后,便一直空置于此,只有定期巡逻的族人简单清扫,内里依旧留存着她离开前的模样。
推开院门,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院内寂静无声,草木安静生长,没有一丝人气。
椿放下肩头沉重的行囊,独自走进屋内,将门窗轻轻推开,任由晚风涌入屋内,吹散积攒许久的沉闷气息。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桌椅、书柜、床铺都维持着一年前的原样,只是落了一层浅灰,处处透着久未有人居住的冷清。
她取来干净抹布,安静擦拭桌椅窗台,动作缓慢,心底思绪纷乱翻涌。
明明回到了自己的家,有属于自己的院落与房间,可她却感受不到半分归属感,周身萦绕的只有挥之不去的孤单。
身边没有亲友等候,没有温好的茶水,没有一句关切问候,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人收拾残局,消化这一年所有的疲惫与委屈。
擦拭完所有物件,天色渐渐沉落,暮色笼罩整片宇智波祖地,远处村落的灯火次第亮起,零星光亮透过院墙缝隙照入院内,微弱又遥远。
椿坐在院内石阶上,双臂轻轻环住膝盖,独自望着远处灯火出神。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放清晨山野间的一切。
他挺拔的身形,刻意放低迁就她的姿态,覆在她双眼上微凉的手套,温柔贴合的唇瓣,还有藏在面具之下,她无缘窥见的深情眉眼。
一想到那场无人知晓、掩去视线的亲吻,脸颊便又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她如今身在木叶,人海繁杂,距离那片边境山野早已相隔千里,可心底那份属于面具男的惦念,丝毫没有半分消减。
她不知道他要如何跨越遥远路途找到自己,不知道他会选择怎样的时机现身,更不知道他藏在面具背后的真实身份。
可心底那份笃定愈发清晰,他说过会一直寻找她,便绝不会食言。
夜色越来越浓,院内风渐凉,椿微微缩了缩单薄的肩头,心底默默期盼着,能再次感知到那道熟悉安稳的气息。
就在她思绪沉沉沉溺于心事之时,身侧空气忽然泛起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气流扭曲。
没有声响,没有光影变化,只有独属于神威的微弱空间波动,悄然擦过她周身。
椿的心猛地轻轻一跳,下意识抬眼望向漆黑的院墙阴影处。
那里空无一人,没有任何身影显露,可那股熟悉、清冽、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真实地短暂停留片刻,随后又缓缓消散在晚风之中。
她清清楚楚地明白。
他已经跟着她,一同来到了木叶。
哪怕身处喧嚣繁杂的村内,哪怕藏在无人可见的黑暗角落,他依旧信守承诺,一路追随,默默守在她身旁。
椿静静坐在石阶上,望着空荡荡的阴影,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柔软的笑意,心底所有归乡的落寞、无人迎接的委屈,尽数被这份隐秘的陪伴抚平。
偌大木叶,万千人影,人人各行其是,无人等候她归乡。
可她独有一份藏于黑暗、不为人知的温柔牵挂,跨越山野千里,一路相随,岁岁不离。
前路漫长,往后她将独自在木叶生活,面对繁杂人事,孤身熬过无数晨昏。
但她再也不是全然孤身一人。
暗处永远有一道挺拔身影,藏起所有面容与身份,独独将温柔与偏爱,尽数留给她一人。
晚风拂过院落草木,轻响细碎,椿抬手,再次轻轻触碰唇角,心底藏好那场晨雾山野里,独属于她一人的风月与深情,安静等候下一次无约而至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