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再起,撩乱椿额前细碎的发丝,软软贴在眉眼之间。
面具男看着她微乱的鬓发,戴着手套的指尖极轻地抬起,动作温柔到极致,没有半分逾矩,只是轻轻一拂,将那缕乱发温柔别到她耳后。
皮质手套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触碰不过瞬息,便即刻收回,克制得近乎偏执。
没有拥抱,没有再一次亲吻,只有这一瞬极轻的触碰。
可这般点到即止的温柔,比任何热烈的亲昵,都要更撩人,更显情深。
椿心头轻轻一颤,抬眸望着眼前始终藏在黑暗与面具后的人。
她彻底懂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状态。
无名分,无承诺,无未来可期的告白。
不算恋人,不止朋友。
是彼此黑暗里唯一的光,是彼此深夜里唯一的偏爱,是无人知晓、永世不能公开的羁绊。
他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守护、所有的失控与私心,全部留给了黑夜中的她。
又把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罪孽、所有的风雨,全部独自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白昼,没有她。
她的黑夜,只有他。
时间缓缓流淌,西斜月色渐渐淡去,遥远的天际线,悄然泛起了一层极浅极淡的鱼肚白。
拂晓将至,长夜将尽。
属于面具男的、可以肆无忌惮温柔沉沦的夜晚,快要结束了。
椿望着那片渐渐亮起的天光,眼底染上一丝浅浅的不舍,轻声开口:
“天要亮了。”
“你要离开了吗?”
面具男抬眸望向初亮的天际,又低头落回她温柔的眉眼之上,猩红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
他从不给她热烈的许诺,却每一句都无比安稳:
“我不会走远。”
“白昼来临,我会隐匿暗处,不扰你的生活,不闯你的光明。”
“但我一直都在。”
“你所见的安稳,是我替你挡住了所有风雨。你所有的一举一动,我皆看在眼里。”
简单几句话,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椿心底所有的怅然尽数落定,只剩满心得安稳与踏实。
她轻轻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踏着初晨的微光,缓步走回卧房。
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木门之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屋内与庭院的光景。
偌大的庭院,再度归于寂静。
只剩黑袍孤影,独立拂晓清风之中。
面具遮挡住所有汹涌的深情,只余一只猩红写轮眼,静静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长夜落幕,天光破晓。
他的温柔止于夜色,他的守护贯穿朝夕。
无人知晓他的姓名,无人窥见他的心意。
他永远是藏在她世界阴影里的人,是她无人知晓、独藏长夜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