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
奈良鹿丸整个人骤然僵住。
指尖夹烟的动作猛地停在半空,唇间未散的烟气卡在喉间,眼底所有的慵懒、疲惫、淡漠瞬间一扫而空。
他身形顿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怔住。
眸色深处翻涌着猝不及防的错愕、怔愣,还有被骤然戳中旧忆的酸涩。
他从没想过,会有人一眼认出这枚旧物。
更没想过,认出的人,会是失血昏迷、方才毫无声息的宇智波椿。
全场脚步尽停。
风沙簌簌,天地寂静。
所有人下意识驻足转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等待下文。
卡卡西垂眸看向怀中刚刚勉强苏醒、还在不停呕血的人,无奈又心疼地侧头看向身侧的奈良鹿真,低声吐槽。
“真是拿她没办法,一路失血昏厥,心口伤口流血止不住,井野拼尽全力维持医疗忍术才勉强吊着气息,我们都以为她要昏睡至进村,结果一声打火机响,直接把她从昏迷里拽醒。”
鹿真闻言淡淡颔首,目光落在椿不断渗血的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附和。
“确实是刻进骨子里的老烟鬼,满身重创、经脉全封、失血到晕厥,别的动静毫无反应,唯独听见打火机的声响,再沉的昏睡都撑不住,立马醒过来。”
椿靠在卡卡西怀里,闻言又微弱呛出一口血,涣散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弱执拗,却无力反驳,只能任由血水顺着下颌流淌。
鹿丸久久没有说话。
他沉默伫立,任由烟火静静燃着,任由晚风拂乱额前碎发,眼底晦暗沉沉,一言不发。
良久,队伍前方的奈良鹿真缓缓停下脚步,侧过身,神色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意外,轻声开口。
“她认得很正常。”
“我们三个,当年忍者学校毕业之后,被分在同一批第三班。”
简简单单一句话,缓缓揭开一段极少被人提及的旧过往。
卡卡西神色如常,静听不语。
他与椿自幼一同长大,和带土、琳四人相伴数年,椿年少所有的过往、所有交集、所有性子习惯,他从来都一清二楚,并无半分意外。
鹿真目光平和望向风里沉默的鹿丸,继续淡淡叙述。
“那时候我们年纪都极小,九岁从忍者学校毕业,正式编入下忍小队,一同训练、一同执行低级任务、一同熬夜值守。”
“阿斯玛向来随性,性格不羁,唯独抽烟这个习惯,是他中后期才慢慢染上的。我们同班同队朝夕相处数年,他这枚打火机、他抽烟的习惯,椿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年少青涩,三班同行。
后来人生分岔,各走各路。
一人长眠黄土,一人漂泊在外,一人留守木叶,一人沉浮忍界。
世事无常,大抵如此。
风又轻吹片刻。
一直沉默僵立的鹿丸,终于缓缓回神。
他抬眸,隔着几步晚风,望向卡卡西怀中虚弱苍白、不断溢出血丝的红衣女子,神色依旧沉静,语气轻缓低沉,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你认识我老师?”
椿靠在卡卡西怀里,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只能微微歪头,每动一下都牵扯脏腑剧痛,呕出少许血沫,气息虚浅破碎,却难得有了几分往日松弛的神态,轻轻应声。
“认……认识。”
“何止……认识。”
“我跟他、跟你哥哥……是忍者学校同期同班……第三班整整两年的队友。”
她视线落向鹿丸指间的香烟,眼底掠过一丝温柔又遥远的旧色回忆,轻缓喘息片刻,又断断续续轻声继续道。
“你现在抽的烟……还有他常年不离手的那枚打火机……都是我年少时候……看了整整好几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