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惊艳忍界、锋芒万丈的天才,终究是被木叶的黑暗、世道的不公、无休止的厮杀,彻底熬成了一具残躯枯骨。
他放轻所有脚步,缓缓走近,俯身伫立在躺椅旁,目光温柔又酸涩,声音压到极低极低,小心翼翼,唯恐惊扰:
“椿,醒着吗?”
轻柔的呼唤落定。
躺椅上蜷缩的小小身躯微微一动。
过了许久,才极其迟缓、极其费力地掀起沉重的长睫,睁开眼眸。
那双往日里或是清冷凌厉、或是深邃藏锋、或是明艳灵动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浓重的疲敝、慵懒与虚弱,眼神涣散无力,反应迟缓迟钝,看起来连睁眼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她缓缓偏过头,看向身前的鹿直,唇角极其费力地牵起一抹浅淡至极的笑意,声音轻软微弱,气若游丝,带着久病体虚、失血过度特有的沙哑滞涩:
“鹿真……?”
一字一语,都透着虚弱无力,仿佛多说一句,都会耗尽浑身气力。
鹿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酸涩得发疼,连忙放柔所有神色,俯身轻轻靠近,语气温和得无以复加,满是小心翼翼的体恤:
“是我。”
“路过这边,放心不下,来看看你。”
他目光细细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看着她近乎透明的肌理、孱弱到极致的气息,声音轻轻发哑,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你今天……看着比昨天还要虚一些。”
椿浅浅眨了眨眼,眼神慵懒涣散,力气匮乏,连眨眼都格外缓慢,语气轻淡无力,认命又温顺:
“是吗……”
“可能是……身子一直没缓过来。”
她没有说谎,也没有刻意编造。
她的虚弱是真实旧伤失血后遗症,只是所有人都误会了根源——
他们以为是伤势恶化、生机凋零。
只有她自己知道,内里力量早已破冰复苏、节节回涌。
鹿真蹲在躺椅边,姿态放得极轻、极柔,像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珍宝,声音温柔细碎,真情流露,毫无半分试探与戒备:
“别硬撑。”
“你当年那场仗打得太狠了,流了那么多血,换谁底子都要垮。”
“能慢慢熬着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看着她小小一团蜷缩在躺椅里、孤零零、单薄可怜的模样,心底愧疚翻涌,轻声长叹:
“以前总觉得你太强、太锋利、永远不会倒下。”
“现在才明白,你那几年,是硬生生用命扛着所有东西。”
椿静静听着,眼底浮起一层浅淡温顺的动容,看似被这番话轻轻触动,实则心底古井无波、冷定如常。
她轻轻抬了抬眼,声音软虚微弱:
“都过去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温顺、释然、认命,完美贴合所有人心中“她已经放下一切、彻底归于平凡安稳”的既定印象。
鹿真闻言,更是心疼怜惜,语气温柔绵长,真心实意地宽慰:
“是啊,都过去了。”
“以后不用再扛了,不用再厮杀,不用再被逼着站在风口刀尖上。”
“村子现在很稳,很太平,没有任何战事。”
“高层现在都很放松,没人盯着你,没人约束你,你只管安安静静养身子,好好活下去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