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赋惊艳同辈,品性温柔良善,从未有过半分偏执戾气,从未有过半分叛逆阴暗。”
“到底是何等变故,何等遭遇,能让你彻底抛下曾经的一切,斩断所有木叶羁绊,变成如今这般孤绝模样?”
“你本该是木叶最璀璨的荣光,本该站在光明之中,受人敬仰、安稳顺遂。”
“为什么,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个问题,压在他心底数十年,隔着生死,隔着岁月,隔着物是人非的沧海桑田,藏着无尽的惋惜与遗憾。
听闻恩师温柔而沉重的发问,宇智波椿前行的脚步,终于轻轻一顿。
袅袅白烟掠过清冷眉眼,她垂眸片刻,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转瞬即逝的苍凉。
积压心底数十年、被木叶高层刻意掩埋、被档案彻底抹去、从未对外人轻易言说的沉冤过往,在面对年少恩师温柔的质询时,终于不再封存。
她抬眸,静静望向眼底满是困惑与痛惜的水门,声音依旧清淡平和,无悲无喜,无怒无恨,只是缓缓道尽自己被碾碎的半生。
“老师。”
她轻声唤他,语调温顺柔软,一如年少在训练场受训时的模样,褪去所有乱世戾气。
“您离世之后,木叶早就变了。”
“再也不是您拼尽性命、舍身殉道、誓死守护的那个光明木叶了。”
“您守护的是苍生安稳、是忍者道义、是纯粹和平。”
“可您走后,留下来的高层,贪图权柄、猜忌偏执、私心泛滥。”
“他们容不下异类,容不下过于耀眼的天才,容不下不受他们彻底掌控的力量。”
水门身形微顿,眼底困惑愈发浓郁,心头沉沉一坠。
椿缓缓开口,语速平缓绵长,一字一句,缓缓铺展所有深埋的过往,平静陈述早已结痂的伤疤。
“我年少开启三勾玉写轮眼,天赋展露太早,进阶太快。”
“我的血继太过特殊,自愈能力远超常人,成长速度、战力底蕴、天赋潜力,全都超出了木叶高层的预估与掌控。”
“从我的能力彻底展露的那一刻起,团藏就盯上我了。”
她语气清淡,字句克制,没有半分刻意煽情。
“他从来不信任何不受他掌控的力量,更容不下我这般稳步成长、未来不可估量的宇智波族人。”
“他忌惮我的成长,忌惮我的潜力,忌惮未来的我会脱离他的制衡,威胁他的权位。”
“比起忌惮,他更多的是贪婪。”
“他觊觎我的写轮眼。”
“他想要夺走我的眼睛,将我的血继之力纳为己用,化作他夺权固权、操控木叶的底牌。”
“为了夺走我的眼睛,为了彻底将我掌控在手中。”
“他不择手段,罗织莫须有的罪名,伪造虚假的叛逃证据,暗中篡改木叶档案,蒙蔽所有中层忍者与普通族人。”
“无人查证,无人辩驳,无人替我发声,无人知晓真相。”
“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私自将我打入根部绝密地牢。”
“剥夺我的身份,抹去我的功绩,囚禁我的自由,隔绝所有外界联系。”
“那几天,我不见天日,与世隔绝,被严密监视、被刻意打压、被无尽磋磨。”
风轻轻掠过旷野,吹散一缕白烟,也吹散她年少所有纯粹美好的过往。
她微微停顿,澄澈黑眸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破碎与怅然。
“也是在那个冰冷阴暗、绝望无助的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