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去了我和带土的孩子。”
一句轻落,风停烟寂,四野无声。
没有撕心裂肺的控诉,没有痛彻心扉的哭喊。
只是一句清淡的陈述,却道尽了她所有背离的根源,所有黑暗的来由,所有孤勇的执念。
她从来没有背叛木叶。
是木叶的阴暗高层,亲手碾碎了她的光明,摧毁了她的人生,夺走了她的骨肉,逼得她无路可退,只能坠入黑暗,只能背弃故土。
波风水门整个人彻底僵立原地,呼吸骤然滞涩,心底像是被无形利刃狠狠割裂,密密麻麻的痛楚与愧疚席卷四肢百骸,让他几乎失语。
他怔怔望着眼前淡然诉说地狱过往的徒弟,眼底的困惑彻底碎裂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无以复加的震惊、心疼、悔恨与自责。
他拼尽一生守护木叶、守护和平、守护苍生。
到头来,他舍命守护的故土,却狠狠辜负了他器重的徒弟。
他从未知晓,在他战死之后,木叶会滋生出这般肮脏阴暗的龌龊。
从未知晓,他教导过的孩子,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熬过暗无天日的囚禁,承受骨肉分离的极致绝望。
良久,水门喉结剧烈滚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盛满跨越生死、迟到数十年的沉痛歉意。
“椿……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这一切,本不该是你承受的。”
“如果当年我没有牺牲。”
“如果我能活着守住木叶,守住这些孩子,守住这片我誓死守护的光明。”
“我拼尽一切,也绝不会让你落入团藏的私刑地牢。”
“绝不会让你被人肆意觊觎血继、被人无端囚禁折辱。”
“更绝不会让你……承受痛失骨肉、孤身沉沦的绝境。”
他是忍界敬仰的英雄,是万民称颂的金色闪光。
可此刻,他只觉得无比无力、无比可笑。
他护得住天下苍生,却唯独护不住自己最亲的徒弟。
他守得住世间和平,却守不住一个小姑娘的清白与余生安稳。
望着恩师眼底汹涌的愧疚与沉痛,宇智波椿轻轻摇了摇头。
她眸底澄澈依旧,无怨无恨,只剩释然的平静。
“都已经过去了,老师。”
所有地牢苦寒、所有囚禁折辱、所有丧子之痛、所有半生流离,早已沉淀岁月,结痂于心。
她从不将这份罪孽归在水门身上。
他是她年少的良师,是曾经给予她温暖与指引的光明,所有黑暗与肮脏,皆与他无关。
她放下了过往的恩怨,放下了木叶的亏欠,放下了世间所有不公。
她如今所求,从来不多,从来唯一。
椿抬眸,目光再次坚定地望向战火中央,语气温柔却执拗,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过往种种,我早已不放在心上。”
“我今日站在这里,不为复仇,不为讨公道,不为颠覆木叶,不为扰乱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