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反手将张海虾护在身后,动作快得像是本能反应,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的后背抵上少年的胸膛,将自己变成了一堵墙。短刃骤然出鞘,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寒芒在火把的映照下闪过一道冷光。
他侧身格开迎面射来的子弹,刀刃与弹头碰撞的刹那,金属相击迸出刺眼的火星,在昏暗的库房里短暂地亮了一下,像是闪电劈开了夜空。
“地宫阵法已经被药粉破开大半。”张海虾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沉稳得不像一个被困在枪林弹雨中的少年。
他抬手按住岩壁,手掌贴在冰凉的石面上,指尖引动地脉灵气,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从掌心传出,顺着岩层一路向下渗透。
地底传来轰隆巨响,沉闷得像是从地心深处滚过一道闷雷。
地面在震动,货架上摞着的木箱被震得摇摇晃晃,有几个直接翻倒下来,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原本封锁地宫的石壁,在连续的震动中轰然裂开一道巨大豁口,碎石从裂缝边缘簌簌落下,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响声。
岩层断裂处露出下面漆黑的空洞,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从豁口中翻涌而出。
岩层之下,浓郁的蛊瘴翻涌而上。
那是地宫培育蛊虫多年积累下来的毒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绿色,在火把的光芒下翻滚蠕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瘴气触碰到的石壁表面,肉眼可见地开始变色、腐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周衍脸色惨白,那层绿色瘴气映在他脸上,让他的面孔看起来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尸体。
他嘶吼着下令,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利得变了调:“启动地底杀阵!放出蛊虫!”
岩壁缝隙里,无数漆黑的毒蛊顺着裂口疯狂涌出。
它们一个叠着一个,像是黑色的潮水一样从岩缝里倾泻而出,阴冷的虫鸣席卷整座库房,成千上万只蛊虫同时发出的嘶鸣声叠加在一起,尖锐得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可张海虾早有准备。
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蛊虫,他只是抬手拧开腰侧錾着鳞纹的青铜小筒,手腕一振便将筒内金褐色的药粉尽数扬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
药粉遇风便腾起淡金色的焰光,火光顺着气流铺开,在昏暗的库房里炸开一片耀目的光幕。
灼热的阳气像是浪潮一样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毒蛊的身体瞬间干瘪、开裂、化为灰烬。
张家麒麟血脉的至阳之力本就是蛊术一脉的天敌,地宫培育多年的凶蛊在这股力量面前,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水,寸寸溃散,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虫鸣声从尖锐变为凄厉,又迅速归于沉寂。
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烬,那是蛊虫尸体被阳火灼烧后留下的残渣。
“地宫通道已经打开。”张海虾侧头看向张海盐,少年的眼神在这一刻锋芒毕露。
他的眼睛在符箓残余的金光映照下亮得惊人,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我们走暗渠,下探地宫救人。”
张海盐反手一刀劈碎冲至身前的护卫,刀锋划过对方的枪管,火星四溅中枪管直接被削断。
那护卫握着半截枪管愣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废铁,还没来得及反应,张海盐已经回身拉住了少年的手腕。
二人的手在交握的瞬间,十指扣紧,掌心贴着掌心。
他感受到张海虾的脉搏——平稳,有力,甚至比自己的还要沉稳几分。
他们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张海盐拉着少年纵身一跃,两道身影同时踏入岩壁开裂的地穴之中。
地穴入口的碎石在他们脚下簌簌滚落,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遥远的回音。
地脉气流裹挟着阴冷瘴气扑面而来,带着地底深处独有的潮湿与腐朽的气息,冷得像是从墓穴深处吹出来的风。
脚下是层层向下的溶洞石阶,湿滑的台阶上覆着一层滑腻的苔藓,火把的光照不到底部,只能看见石阶一路延伸到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