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02小说网>南部档案外:南洋风不歇 > 饲血熔纹(第1页)

饲血熔纹(第1页)

碎石彻底封死阵根通路,前后皆为绝路,整座地宫像一口被焊死的铁棺材,连风都渗不进来。

火把只剩最后一支,插在断裂的石柱上,火光摇摇欲坠,把两个人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血纹仍在往皮肉里钻,不是渗,是钻,像无数条细小的红蛇在血管里游走,每深入一寸,身体就冷一分。

张海盐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沿着那些纹路被抽离,像有人在他身上开了无数个看不见的口子,血一滴一滴地往外漏,却找不到伤口在哪里。

三重蛊毒在经脉里翻搅灼烧——第一种让人发冷,骨头缝里像结了冰碴;第二种让人发热,五脏六腑像被铁水浇过;第三种让人疼,是那种不依不饶的钝痛,像有人拿生锈的锉刀在关节缝里来回锯。

共生契带来的痛感时时刻刻双向撕扯,他疼,张海虾更疼,张海虾疼,他跟着疼,两个人的痛感在血脉里来回折射,越叠越厚,像两面镜子互相对照,照出无穷无尽的痛苦。

张海盐方才强行挣脱禁锢、回身救援张海虾,耗尽了体内仅剩的气力,此刻短刃握在手中不住颤抖,刃尖磕在脚边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在死寂的地宫里格外刺耳。

他喘着粗气挡在张海虾身前,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动溃烂的伤口,视线被血雾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淡红——但他就那么死死盯着高台之上。

高台上站着莫云高。

他身后,巨型蛊王已经完全破开外壳,庞大如山的躯壳撑破了祭台的基座,六只复眼在昏暗中亮着猩红的光,像六盏不灭的鬼灯,漆黑的甲壳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每一次呼吸都从甲壳缝隙里喷出腐蚀性的白色蛊雾,雾气碰到岩壁,岩石表面便泛起细密的气泡。

“分头走是死路,固守原地只会被大阵吸干精血。”张海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正低着头,用发抖的手指去解脚踝上缠着的蛊丝,那些暗红色的丝线已经勒进皮肉,一圈一圈地嵌在小腿和脚踝上,像被人用细铁丝捆了一整夜。

嗅觉被迷心瘴气大幅干扰,鼻子里全是腐臭和血腥,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腻味,是蛊虫分泌的毒液在空气中挥发,他看东西已经开始重影,莫云高在高台上变成了两个,蛊王变成了四个,只能靠着微弱的同族血气分辨周遭险境。

“唯一破局之法,唯有共生饲血相融,以张家纯净血脉强行熔蚀阵纹根基,但大阵怨气太重,寻常交融根本撑不住。”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两个人都在那一秒的沉默里听懂了对方没有说出口的话。

师父张海琪早年告诫过——燃本命饲血破阴邪血阵,会永久性损伤根基,严重的话,折损的是寿元,她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没有笑,脸绷得很紧,语气郑重得像在交代遗言。

可眼下四面合围,蛊王在高台上步步逼近,六只复眼全部锁定了他们,触手在空中缓缓张开,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身后的石缝里炼尸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那些干瘪的人形从岩壁裂缝中挤出来,骨头发出咔咔的错位声,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点幽绿的光。

腐臭的呼吸已近在咫尺,没有别的选择了。

张海盐微微侧头看向张海虾,火把的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张脸被蛊粉灼伤了一片,皮肤发红起泡,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但眼睛是亮的。

两人对视的那一秒很短,短到火苗还没跳完一下,但什么都说了——不必商量,不必犹豫,做就是了,有些话不需要开口。

温热的血液从两人腕间涌出,在空中交汇,融合,颜色比普通的血更浓更艳,带着张家血脉独有的暗金光泽,一层极淡的血色薄雾从相贴的掌心向外漫开,像把一勺鲜血滴进清水里,烟雾缓缓舒展,带着体温的热度。

然而预想的压制景象并未出现。

地底三十年积攒的怨血蛊气厚重到难以想象——那不是气,是有重量的东西,像浸了水的棉被,像灌了铅的雾,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稀薄的血雾刚飘出半丈,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浓稠的瘴气一口吞噬殆尽,像把一瓢清水泼进了墨池,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脚下猩红纹路仅仅黯淡了一瞬,只是一瞬,颜色从猩红退成暗红,然后骤然爆发出更刺眼的红光,比之前亮三倍,亮到整座地宫都被映成血色炼狱,连火把那一点橘光都被吞没。

吸食精血的力道陡然翻倍,张海盐感觉到伤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嘬了一口,全身的血液同时往脚下涌,心脏狂跳着试图把血泵回原位却根本来不及。

钻心蛊顺着两人伤口疯狂往里钻,每一次蠕动都让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痉挛抽搐,麻、痒、痛同时炸开,顺着四肢蔓延到躯干,蔓延到脊椎,蔓延到颅骨,像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啃咬骨髓。

“没用,”张海虾的声音发紧,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咽回去,但下一秒又涌上来,“怨气抵消了饲血净化力,必须持续不断输出饲血,逼至阵根第三道主纹,才能彻底切断大阵循环。”

高台之上的莫云高见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把一片薄冰掰断,但他站的位置太高了,地宫的穹顶又太阔,笑声在石壁之间反复弹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头顶在笑,背后在笑,脚下也在笑,像是整座石棺本身在嘲笑他们不自量力。

他指尖一动,骨笛鸣声陡然拔高,之前是呜咽,是幽咽,是若有若无的引线,现在是一根针,一根烧红的针,直接扎进颅骨,扎进耳膜深处,张海盐的耳膜一阵刺痛,大脑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搅了一下,眼前瞬间发黑。

巨型蛊王六只复眼中的红光骤然暴涨,亮得能把人影照透,数十根带倒刺的触手同时抬起,在空中短暂停顿——像弓弦拉满时那一瞬的静止——然后裹挟着腐蚀蛊浆,拖着沉闷的破空声,朝着二人狠狠横扫过来。

张海盐咬牙,挺身,格挡,他知道自己不能躲,身后就是张海虾,正闭着眼蓄力逼血,防线上最后一道缺口。

短刃劈砍在触手上,虎口震得发麻,刀柄差点脱手,飞溅的蛊浆落在后背,嗤的一声,灼痛像火烧一样炸开,溃烂的伤口再度撕裂,白烟从身上袅袅升起。

共生契同步的冲击瞬间砸向张海虾,那不是他自己的伤,但他比张海盐更先感觉到不对——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石面上,口鼻一同涌出鲜血,他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手背上全是黏腻的红。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