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在旁边笑得几乎趴到桌上,仍不忘补上最致命的一句:“戴沐白,你刚才脸红了。”
戴沐白耳根原本只有一点红,此刻几乎立刻蔓延到脸侧。他转头瞪向奥斯卡,白虎魂力都在肩后轻微波动了一下,咬着牙问道:“你们故意的?”
“我只是想试试你能不能认出来。”奥斯卡完全没有被威胁吓住,反而笑得更厉害,“结果你不但没认出来,还夸他打得不错。”
白仞没有参与嘲笑,只仔细看了一眼戴沐白的脸色,随后给出自己的判断:“可能是斗魂以后气血还没平复。”
奥斯卡听完,笑声顿时更大。
戴沐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克制直接把奥斯卡从休息室窗户扔出去的冲动。他又看向白仞,目光在发带、长裙与那张恢复平静的脸上反复停留,半晌才问道:“你一直都会这样伪装?”
“会一些。”白仞回答得含糊。
“这叫会一些?”戴沐白想起自己方才所有反应,脸色更加难看,“你连声音和动作都换了。”
白仞没有解释那些经验从何而来,只重新拿起面具:“若连熟悉的人都认得出来,这个身份便没有意义。”
这句话令戴沐白稍微冷静下来。他本就认为白仞出身于某个势力不小的家族,因为武魂变异或内部纷争才逃到史莱克,如今看到如此完整的身份伪装,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普通家庭不会教一个孩子怎样改变声音、举止和旁人对年龄的判断,更不会让这种能力熟练到近乎本能。
戴沐白的视线在面具上停了一瞬,忽然问道:“白雪也是以前用过的名字?”
白仞看着面具内侧,回答道:“第一次用。”
戴沐白没有继续追问。他已经明白这个身份存在的目的,也知道死神镰刀与灰色魂环绝不能暴露。白雪不展示武魂便完成首战,显然是在替以后留下退路。无论刚才的事情多么丢脸,他都不会因为这点恼怒把秘密说出去。
“外面的人不会从我这里知道。”戴沐白把这句话说完,又冷着脸转向奥斯卡,“你要是敢在学院外面提刚才的事,我下一场训练先找你。”
奥斯卡终于稍微收住笑声,嘴上却仍忍不住提醒:“白雪脸红的追求者,听起来也没什么丢人的。”
戴沐白已经向前迈了一步,奥斯卡立刻绕到白仞身后,十分熟练地将他当作临时阻挡。白仞没有替奥斯卡求情,只把手中的面具放回桌面,淡淡告诉戴沐白:“邵鑫在外面。你若追他,左侧伤口会先裂。”
这句话与白雪方才的提醒几乎完全相同。
戴沐白脚步顿住,脸色一时更加复杂。奥斯卡躲在白仞身后又笑了起来,显然觉得今日已经获得了足够取笑戴沐白很久的内容。
房门在这时被弗兰德推开。他看了一眼几人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戴沐白尚未完全退去的脸色,便大致猜出发生了什么,却没有浪费时间询问。确认戴沐白确实没有认出白雪以后,他只点了点头,认为这个身份足以继续使用。
“第一次斗魂没有释放武魂,之后别人只会更想知道白雪藏着什么。”弗兰德的目光落在白仞身上,提醒他今日的胜利依靠对手缺乏经验,下一次未必还能用同一种方式解决,“隐藏底牌可以,别为了隐藏而把自己逼到必须受伤的位置。真需要用双翼时就用,白雪本来就不必是没有武魂的人。”
白仞应下,没有坚持所有比赛都必须隐藏到底。
回学院的路上,戴沐白一直走在队伍前方,没有再与奥斯卡说话。奥斯卡只要从后面看他一眼,他的脚步便会明显加快。白仞已经换回原来的衣服,白色发带却没有拆下,只是将头发重新束成平日的样子。
走出索托城以后,戴沐白终于回头看了一次。
白仞的神态已经完全恢复,看不出斗魂台上那份清冷矜贵的痕迹。若不是亲眼看见他在休息室摘下面具,戴沐白大概仍然会认为白雪是另一个人。
他盯了数息,白仞察觉后问道:“还有事?”
戴沐白迅速收回目光,冷着脸回答没有。奥斯卡在旁边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戴沐白便转身追了过去,吓得他立即绕着赵无极逃向另一侧。
白仞没有参与他们的追逐,只跟在弗兰德身后继续向学院走。
当晚,奥斯卡把白雪使用过的衣物重新收好。面具、手套和那根白色发带被放进一只不大的木盒,登记时领取的铁斗魂徽章则压在最上方。
徽章上的名字并不属于白仞,也不属于早已死去的千仞雪。
白仞看了片刻,将盒盖合上,却没有让奥斯卡把它们处理掉。
奥斯卡抱着盒子问道:“下次还用?”
白仞转身走向门外,只留下一个简短的回答:“需要的时候。”
房门合拢以后,奥斯卡低头看着木盒,唇角慢慢扬了起来。他将盒子推到柜子最里面,又在外面放了几本没人愿意翻的旧书。
从这一日起,史莱克学院里除了白仞,又多了一个不会出现在任何正式名册上的学生。
她叫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