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赵无极咧嘴一笑,“不过我劝你别觉得容易。”
唐三看向戴沐白,想从他那里确认白雪的具体能力。戴沐白没有泄露太多,只压低声音提醒:“白羽能够改变力量和移动方向,黑羽会影响魂力运转。不要把她当成普通飞行魂师,也别分开行动。”
奥斯卡抱着手臂站到场边,脸上的神情比面对普通招生测试认真得多。他知道白仞不可能真正伤害唐三与小舞,却也清楚,对方越是在意,越可能逼迫自己按照测试规则认真出手。
若明显放水,唐□□而更容易察觉异常。
四名新生走到空地另一侧商量战术。
唐三很快完成分工。宁荣荣负责提供力量与速度增幅,朱竹清速度最快,负责从侧面寻找机会;小舞近身缠斗,尽量限制白雪展开双翼;唐三自己则用蓝银草连接所有人,并负责将白雪从空中逼回地面。
“她最强的是飞行和控制。”唐三看着场中已经升空的白雪,“只要让她一直留在空中,我们连木牌都碰不到。别追着她跑,先逼她按照我们的方向移动。”
香灰轻轻落下。
宁荣荣率先释放七宝琉璃塔,两道增幅光芒分别落在小舞与朱竹清身上。朱竹清从左侧切入,小舞则从正面跃起,唐三的蓝银草同时贴着地面向前蔓延,准备封锁白雪能够落脚的位置。
白雪在第一轮攻击抵达以前便离开地面。
她没有升得太高,也没有亮起魂环。双翼只轻轻振动一次,身体便从小舞头顶掠过,三片半透明的白色羽影随即从左翼分出,落向朱竹清前进路线侧面。羽影没有与利爪正面碰撞,气流却在朱竹清借力转向时骤然改变,将她原本贴近白雪侧后的路线推向外围。
唐三立即收紧蓝银草,把朱竹清重新拉回场内。
另一片灰黑羽毛已经落向宁荣荣。唐三早已预料白雪会优先处理辅助系,缠在宁荣荣腰间的蓝银草猛然收缩,将她拉向戴沐白所在的场边。黑羽擦着七宝琉璃塔的光芒掠过,宁荣荣仍然感觉到魂力运转短暂凝滞,原本落在小舞身上的增幅也随之暗淡了一瞬。
仅仅第一次接触,四人便已经意识到白雪比想象中更加难缠。
她没有与任何人正面碰撞,也没有凭借三十九级魂力强行压制。每一片羽毛都落在他们最难受的位置,或者改变前进方向,或者打断魂力衔接。唐三用蓝银草建立的队形没有被完全破坏,却始终无法按照原本节奏运转。
小舞借蓝银草再次跃起,双腿从侧面缠向白雪腰部。
白雪收拢左翼挡住她的动作,灰黑右翼从另一侧掠过。小舞体内正在运转的魂力立即慢了半拍,腰弓没能完整发力。白雪没有将她直接甩出去,只用白羽改变了下坠方向,让她落到唐三能够接住的位置。
唐三拉回小舞时,朱竹清已经再次从背后接近。
白雪像是能够同时看清所有人的动作,右翼挡住幽冥突刺,左翼则卷起气流,把朱竹清推向唐三提前布置的蓝银草。她甚至借着唐三的控制替自己卸掉了朱竹清的冲力,动作干净得几乎没有浪费任何魂力。
赵无极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奥斯卡:“她今天是不是比平时还认真?”
奥斯卡抱着登记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场中:“大概是不想让他们觉得通过得太容易。”
戴沐白却看出了另一层原因。白雪的动作越是精确,便越说明她不允许自己因为唐三和小舞而迟疑。每一次将小舞推开时,她都会提前计算落点;每一次阻断唐三的蓝银草,也只切断最外层魂力,不会真正伤及武魂。看似完全掌控场面,实际上比寻常测试消耗了更多心神。
香已经燃去三分之一。
宁荣荣的增幅开始频繁切换。朱竹清需要速度时,她便立即转移第二魂技;小舞正面受到白羽阻拦,力量增幅又会重新落到她身上。四个人第一次配合,衔接仍然生涩,却在白雪持续施加的压力下迅速学会观察同伴。
白雪几次逼近宁荣荣,都被其他三人强行拦下。
唐三不再试图用蓝银草直接束缚双翼,而是让藤蔓铺满场地,形成一张不断改变的网。白雪每一次落地,都必须先改变蓝银草方向;她用白羽推开一处,另一侧便会立即生出新的藤蔓。
“她在逼我们保护荣荣。”小舞落回唐三身边,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唐三同样察觉到了。白雪若真想让宁荣荣失去战斗能力,第一轮便可以持续压制她。她每次进攻都留下足够时间,逼迫其他人返回保护辅助系,也逼迫宁荣荣主动判断应该把增幅交给谁。
这不仅是一场测试。她正在观察他们能不能在混乱中仍把彼此留在队伍里。
香燃过一半时,白雪终于亮起第三魂环。
二十四片黑白羽毛同时浮现在空地上方。白羽分布在四人之间,像一面面随时能够改变角度的屏障;黑羽则贴近蓝银草与七宝琉璃塔的魂力边缘,让唐三的控制范围不断缩小。朱竹清试图借速度从羽阵缝隙穿过,前方白羽却忽然倾斜,将她整个人送回小舞的进攻路线上。
两人险些撞在一起。
唐三同时收紧两根蓝银草,才将她们分向左右。他自己却因控制太多目标暴露了位置,一片黑羽无声贴近肩侧,魂力运转随之出现停顿。
白雪已经落到他面前。唐三抬起玄玉手,挡住她探向胸口木牌的手指。距离骤然缩短,唐三第一次真正看清她战斗时的眼睛。那双浅色瞳孔中没有胜负将定的兴奋,也没有对低等级对手的轻慢,只有极冷静的判断。她垂眼看向两人交错的手腕,长睫在眼下落下一层很淡的影子,神情平静得仿佛并不在战斗中,出手却没有任何迟疑。
那种平静并不像轻敌。更像她早已计算清楚唐三下一步会做什么,因此不需要从他的表情里寻找答案。
白雪的手很冷。不是寻常的体温偏低,而是一种仿佛能沿着皮肤渗入骨骼的寒意。六年前,死亡残影第一次失控袭向唐三时,白仞右侧的身体也曾冷成这样。那种几乎不属于活人的温度,他只触碰过一次,却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重新想了起来。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