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已经借左翼气流向后退去,浅色眼睛没有任何异常。唐三来不及继续思考,立即用蓝银草缠向她的脚踝。白雪没有低头,灰黑羽毛便准确切入藤蔓魂力流动最薄弱的位置,使蓝银草在真正收紧前失去力量。
“别和她一个人纠缠!”唐三向其他三人提醒。
战斗逐渐变得更加激烈。宁荣荣的魂力消耗最快,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朱竹清连续高速移动,呼吸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平稳。小舞数次试图近身,都被白羽改变方向,身上虽然没有真正受伤,手臂与腰侧却已经被冲击震得发麻。
白雪的情况同样没有表面那么轻松。唐三的蓝银草遍布场地,每一根看似被羽毛推开的藤蔓,都可能在下一刻重新成为牵引其他人的支点。朱竹清不再执着于直接夺取木牌,而是持续逼迫她转身;小舞则开始故意攻击羽翼根部,迫使她在保护武魂与保护木牌之间作出选择。
这四个人正在迅速适应她的控制。
香只剩最后一小段。
唐三知道继续拖下去,他们或许能够依靠“至少一人站立”的规则撑到香尽,可宁荣荣的魂力已经接近耗尽,朱竹清和小舞也坚持不了太久。把结果压在最后一刻并不稳妥,他们必须主动创造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唐三低声说道。
蓝银草从宁荣荣脚边绕过,分别连接小舞与朱竹清。宁荣荣已经没有多少魂力,仍然将最后两道增幅准确落在她们身上。
朱竹清先动。速度增幅让她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树影。她没有从正面逼近,而是沿白雪视线最难兼顾的左后方突入。小舞则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行动,像是在等待唐三将她送到真正适合近身的位置。
白雪看出了他们的意图,白羽迅速向左侧收拢,灰黑羽毛则压向唐三脚下的蓝银草。她只需先挡住朱竹清,再切断唐三与小舞之间的连接,这次进攻便会像前几次一样失去衔接。
朱竹清从白雪左后方逼近,利爪直取左翼根部。白雪分明已经察觉,重心却没有立即转向迎敌。唐三正站在她右后方,她先向右错开半步,收拢右翼护住唐三所在的方向,这才转身抬起左翼。短短一瞬,她的左侧反而露出了一道空隙。
唐三呼吸微滞。六年前在诺丁学院后方的空地上,小舞也总爱临时改变方向,从侧面绕向他。白仞每次都会先横到唐三身前,再转身接住她的攻击。这个习惯从未变过——只要白仞的重心先向右移,唐三就知道他的左侧需要有人提醒。
眼前的人拥有完全不同的容貌与武魂,身体却先于唐三的理智作出了相同选择。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提醒已经脱口而出:“白仞,左边!”
整个场地像是骤然安静了一瞬。
白雪已经看见朱竹清。可那个名字落入耳中的刹那,她眼中始终维持得近乎完美的冷静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浅色瞳孔骤然收紧,原本没有血色的唇也轻轻抿住,连垂在颊侧的一缕银发都因为呼吸停顿而短暂静止。
那点失态只存在了一瞬,她很快便重新转身挡住朱竹清。可对于一直盯着她的唐三而言,已经足够清楚。
唐三曾经无数次这样叫她。
不是白雪,不是学姐。
是白仞。
她仍然凭本能转身,以左翼挡住朱竹清的幽冥突刺。白羽卷起气流,将朱竹清推离木牌所在的位置,动作看起来并没有真正失误,控制黑羽的魂力却因那一瞬间的混乱停滞了半拍。
唐三自己也僵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叫出这个名字,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测试中提醒本应被他们击败的对手。那一声更像是身体越过所有不可能的判断,认出了一个理智尚未认出的人。
小舞没有错过机会,唐三先前连接在她腰间的蓝银草仍未被黑羽切断。她脚下发力,顺着藤蔓猛然弹起,从白雪转身后的空隙直扑过去。白雪听见风声时已经来不及重新展开羽阵,只能抬起右翼拦截。
小舞的身体却在半空骤然蜷缩,避开羽翼边缘,双腿紧紧缠上白雪的腰侧。
白雪的重心被带得向前偏移,她本可以直接震开小舞,右手已经抬起,最终却在触及她肩膀以前停了一瞬。就是这极短的迟疑,让小舞抓住了系在腰间的木牌。
细绳被用力扯断,木牌落入小舞手中时,白雪也终于稳住身体。她一手托住小舞后背,左翼随即展开,将两人下坠的冲力卸向一旁。落地以后,她先确认小舞已经站稳,才抬手把贴在颊侧的银发拨回耳后,神情重新恢复平静。
香还剩最后一寸。
赵无极的笑声已经响彻整片空地。
“哈哈哈哈——好!”
他走到场中,一巴掌拍在戴沐白肩上,力气大得让戴沐白脚下都晃了一下:“看见没有?你、奥斯卡、马红俊三个一起上,从来没从她手里拿走过这块牌。今天倒让四个刚见面的新生先办到了。”
奥斯卡在旁边小声提醒:“他们有四个人。”
“输了就是输了!”赵无极显然心情极好,又看向仍抱着小舞的白雪,“你也有今天。”
白雪没有理他,她将小舞放回地面,确认对方能够站稳后才收回手。小舞握着木牌,原本还在为成功兴奋,抬头时却发现白雪脸色比方才苍白了一些,灰黑右翼边缘也在散落极细的灰烬。
小舞追问道:“学姐,你没事吧?”白雪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个刚入学的学妹:“没事。”
声音仍然清冷,却比先前更轻。
唐三站在几步之外,始终没有从刚才那声名字里回过神。他望着白雪的脸,试图从眉眼、身形与魂力中寻找任何能够连接记忆的地方,可眼前人分明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女魂师,拥有从未见过的双翼武魂,也没有死神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