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受到这个世界武魂规则牵引,第一次从孩子体内显现。灰色镰刀在掌中成形,神级结构被压缩成魂师能够理解的形态,后来那些灰色魂环也随着白仞不断成长,一层层承担起逐渐开放的神器力量。
所有人都把它当成第二武魂。
连白仞自己也是。
直到武魂本源彻底破碎又重新构筑,那层为了适应弱小身体而存在了多年的武魂结构终于失去必要,死神镰刀才重新脱离魂师体系,恢复真正神器的状态。
白仞终于知道,它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必须跟着自己。
没有死神镰刀,就没有那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转世。
也没有现在的他。
黑河里的最后一段记忆没有再向后延伸,只停在那些深入无数位面的灰色联系上。死神站在它们中央,黑袍几乎与整个黑河融为一体。
白仞这才转向祂。他仍旧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死神也只在长久安静以后说了一句。
“等你走完自己的路,我也该把最后一件事做完了。”
白仞握住镰柄的手轻轻一顿。
死神没有再往下说。
神器里的痕迹却已经让他隐约明白,那绝不是什么卸下神位、回到普通生活的安排。那些已经与祂神魂相连的位面不会凭空消失,传承也被祂亲手斩断。等真正走到最后,祂要留下的大概只会是能够继续稳定死亡本身的东西。
至于还会不会留下“死神”这个人,没有谁提。
黑河重新恢复原本的沉静。
白仞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刚才那些画面还没有完全从意识里退去。那个拿蛛毒试自己武魂的年轻女人、站在神考前理所当然说自己早该得到神位眷顾的人、完成第九考以后第一次被一个无法靠强大解决的代价逼得停住的人,与眼前已经活过数千年、甚至快忘记自己从前是什么样子的神明重叠在一起。
还有比比东。
白仞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突然多出来的关系。
认识了这么久的死神不会因为今天知道了血缘便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而“外祖母”这个称呼落在祂身上,又陌生得让白仞一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最终,他只低头看向手里的镰刀。
银色第七考仍在等待。
“怎么铸?”
死神没有因为他终于回到考核而表现出任何变化,只抬起手,白仞精神本源深处那层已经成形的神基虚影短暂浮现。
“你想创造自己的神位,不能一直让别人的神器替你承载。”
一句话已经足够。
白仞看了一眼神基,又看回镰锋。
死神继续道:“改到我也不能再把它变回死神镰刀。”
白仞的手缓慢收紧。
“好。”
黑河骤然下沉。
神器脱离掌心,悬停在没有边界的灰色空间中央。所有藏在镰身内部的结构第一次真正向白仞完全张开,层层灰色纹路从镰锋延伸至长柄,其中几道早已熟悉得近乎本能的力量依旧稳定存在。
白仞没有碰它们。死线、寂息、归葬、终界、引魂与死域留下的结构都属于神器本身,也早已随着多年的使用真正进入他的掌控。
第七考要拆掉的,是更深处那些仍旧将它定义为“死神神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