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完整画面,只是一些零碎得近乎没有前后的片段。
白仞站在天使神像前,背后并非六翼,金色圣光却从高处落下来;千道流站在不远处,脸上的凝重比面对普通天使考核时更深;随后画面破碎,只留下白仞胸口一闪而过的金色残纹。
“就这些?”她问。
黑暗千仞雪却没有回答,手中的长剑忽然转了方向,剑尖指向远处。
黑暗随之一层层退开,一座完全陌生的战场出现在两人之间。
千仞雪起初并没有太在意。眼前本就是神考形成的空间,再多出一片战场也不值得奇怪。
直到那道金色身影出现在高处。
她的注意先落在对方身上的神装。
六片羽翼从背后完全展开,金色甲胄沿着肩背与腰腹覆下,所有纹路都与斗罗殿中保存的天使传承一脉相承,却又比她过去在典籍和神像上见过的任何形态都更加完整。那不是魂力强行模拟出来的外壳,金色光芒每一次流过神装,都带着一种令她额间考核印记自行回应的力量。
女人手中握着一柄剑。
千仞雪的视线在那上面停住。
天使圣剑。正是她此刻还留在斗罗殿祭坛上、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没有真正拔出的那一柄。
画面里的女人却已经能够将它握在手里。金色神力沿着剑锋向外铺开,六翼张开的瞬间,整片战场上空都像被同时点亮。那股力量远远超过魂力能够达到的层次,千仞雪甚至不需要任何人告诉她,就知道眼前的人已经走过了自己现在正在进行的神考。
天使神。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如果这场考核是在让她看见自己的未来,那么眼前本该是她最想得到的东西。
可随着那道身影转过脸,千仞雪的脚步停住了。
金色长发从神装肩侧垂落下来,那张被圣光照亮的脸与她没有任何区别。
千仞雪盯着画面里的人,没有立刻开口。相同的六翼,相同的武魂,相同的脸,甚至连握住天使圣剑时手腕略微向内的习惯都很熟悉。若不是那股神力已经远远超过现在的她,她几乎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站在战场上。
“这是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神像会回应白仞吗?”
画面里的六翼天使已经飞上高空。
金色神力在她周围化成巨大的太阳,剑锋向前斩落,整个战场都被天使圣光照亮。千仞雪没有再理会黑暗中的人,注意全都留在那道身影上。越是往下看,她越能确定那不是神考随意拼出的假象。神装、圣剑、六翼与神力之间的联系都属于真正完成过传承的人。
她再次往前一步。
“这是我?”
黑暗千仞雪站在她身后。
“是千仞雪。”
千仞雪猛地回头。那四个字和她问的问题只差一点,意思却完全不同。
下一刻,周围的战场再次变化。
金色神光破碎。天使神装上一道道裂纹迅速蔓延,六翼在空中失去原来的光泽。画面没有给出完整的战斗,甚至连对手的样子都看不清,千仞雪只看见那个与自己拥有同一张脸的人从高空坠落,额间属于天使神的印记也在碎裂。
再之后,是另一个极短的画面。
那个人跪在战场上,不远处似乎有人倒下。
红色与金色混在一起,声音全部被神考刻意抹去,只留下那个千仞雪伸出去却没能抓住什么的手。
画面再次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白仞。银白长发,浅灰色眼睛,背后展开四片完全不同于六翼天使的羽翼。他站在一片陌生的天空下,手里也不再有天使圣剑。
千仞雪许久没有说话。
黑暗千仞雪从她身后慢慢走到旁边。
“现在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