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依旧盯着已经消失的画面,“你从哪里知道这些?”
黑暗千仞雪抬起自己的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
“我知道你知道的,也能碰到这场考核允许我碰到的东西。”
“白仞以前站在天使神像前,留下过神性回应。那里面有一个属于天使传承的烙印。”
她掌心的光纹越来越亮,最后凝成一道极其模糊的六翼印记。
“这个烙印认识他。”
“不是现在的白仞。”
“是曾经继承过天使神位的千仞雪。”
千仞雪盯着那道逐渐消散的六翼印记,许久没有出声。
她并不知道另一个千仞雪为什么会变成白仞,也不知道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生之间究竟隔着什么。眼前这场考核能拿出来的东西显然只有这些:某个灵魂曾经接受天使传承,成为过天使神,后来神位破碎;而如今,那个灵魂就在白仞身上。
可仅仅这些,已经足够解释很多事情。
最先浮上来的反而是她很早以前便觉得不对的那一次。
白仞第一次真正站到天使神像前。
那时千道流查过他的武魂、魂力甚至体内残留下来的神性,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能够完全说通的来源。白仞明明不是千家这一代觉醒的六翼天使,神像却会回应他;他身上的天使力量已经被死亡一侧改变得面目全非,某些最核心的东西却始终没有彻底消失。
他们一直在白仞这一世身上找原因,可如果神像真正认出来的是灵魂,那么有些东西从一开始便查错了方向。
千仞雪脑中紧接着掠过天斗。
白仞第一次知道她还在以雪清河的身份留在皇宫时,反应便与其他人不同。他问过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也问过她究竟还想在那个身份里待多久。有些判断当时听起来只是比别人更敏锐一些,可现在回头再想,那里面总有几处过于准确。
他不是比她更会猜天斗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走过。
难怪白仞从不把天斗计划当成一条值得继续押下去的路,难怪他明明没有经历过她这些年的潜伏,却总能在某些事情上直接越过中间所有判断,看见最后会落到哪里。
还有比比东。
千仞雪过去偶尔也觉得奇怪。白仞与母亲相处时,并不像一个单纯被她留在武魂城的年轻魂师。他会和她顶嘴,会直接指出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有时甚至比胡列娜更加熟悉她会在哪些事情上动怒。那种熟悉藏得并不明显,她以前只当白仞在武魂城待得够久。
现在想来,或许并不只是这样。
黑暗千仞雪忽然说道:“他已经走过你的路。”
“他拿到过你现在想要的东西——天使神位。然后输掉了。”
千仞雪终于转过脸。
对方继续说道:“他在天斗失败过。”
“败给唐三。”
“后来成了神,还是败给唐三。”
“神位破碎,母亲死在他面前。”
黑色羽翼在那一句话后完全展开。
黑暗千仞雪的气息也在瞬间拔高,六翼带起大片黑色火焰,原先与千仞雪相同的脸逐渐被那层阴影衬得锋利起来。
“你们曾经拥有一样的武魂,一样的血脉,一样的骄傲。”
“他就是你。”
千仞雪站在原地没有动,但黑暗千仞雪手里的长剑已经朝她落下。
金色剑锋横在身前,两柄剑重重撞在一起。千仞雪被巨力推得向后滑出数米,身后的羽翼猛然拍动才停下来。
“你害怕输给白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