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人,在门外站了很久,不敲门,但也不走。
---
「……然后呢?」圆圆问。
柳相回过神。「然后,我——阿湖,捂住了肚子。」
他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能感觉到——九尾狐丹在「不安」。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想要出来。
阿湖捂住肚子。
吴绝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这个姿势,愣了一下。
「肚子疼?」
「不疼。」
「那捂着肚子干嘛?」
阿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能说「我肚子里有一颗狐丹,它在闹」。
「……吃撑了。」他说。
吴绝信了。
「那别吃了。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阿湖看着吴绝走进厨房的背影,把手从肚子上拿开。
九尾狐丹的不安,他懂。
柳相讲到这里,又停了一下。
「阿相?」圆圆歪头。
「……没什么。」柳相继续讲,「故事里的阿湖,那时候也不知道一个感觉叫什么。我也不太知道。」
它也想待在这里。
不是因为吴绝的家有多大、多好。是因为吴绝。
九尾狐丹是狐族至宝,它有灵智。它能感觉到,阿湖在吴绝身边的时候,心跳会加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柳相的声音,在这里低了一下。
「你真的知道?」圆圆问。
「……我猜的。」柳相说,「但猜得很准。」
那种感觉——
在青丘,狐族之间也有感情。但那种感情,是几百年的相处磨出来的,像石头被水冲刷,圆润而平静。
但吴绝不一样。
他认识吴绝才三个月,但这三个月里的每一天,都比青丘的三百年更清晰。
比如,吴绝每天早上出门前,会在玄关的镜子里看一眼自己的头发,如果有一撮翘起来,他会用手沾点水,把它按下去。这个动作,阿湖看了无数遍,但每一次都觉得很有意思——吴绝在意自己的样子,但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为了给自己看。
比如,吴绝煮面的时候,会先尝一口汤,然后皱眉,然后加一点盐。加完盐,再尝一口,再皱眉,再加一点胡椒粉。这个过程中,他的舌尖上可能已经有五六种味道了,但他还是要调到他觉得「刚好」为止。
阿湖觉得,「刚好」这个东西,是吴绝教他的。
在青丘,吃东西是为了活着。在吴绝家,吃东西是为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吴绝煮的面,每一次味道都不一样。有时候咸一点,有时候辣一点,有时候西红柿放得多一点,汤会更鲜。
吴绝在调整味道的时候,也在调整自己的心情。
阿湖觉得,他能喝出来。
---
有一天,吴绝加班,回来得很晚。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响。阿湖已经睡了,但听到那个声音,他立刻醒了。
不是因为警惕,是因为——他想确认吴绝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