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它倒进了水槽里。
「醉生梦死。」他自言自语,「骗人的。」
他不想忘记。
不是不想忘记痛苦,是不想忘记——阿湖煮的面,是什么味道。阿湖第一次吃冰淇淋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阿湖说「我走了」的时候,声音在抖。
这些,他都不能忘。
如果有一天他忘了,那「柳相」就真的「不在了」。
不是死了的那种「不在了」,是——这个人存在过的所有证据,都消失了。
柳相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所以他不动用「铁与铜」的力量。不是因为力量不够,是因为——动用力量的代价,是记忆的侵蚀。
每用一次,就会多忘记一点东西。
他宁可心软,宁可心疼,宁可每一个除夕都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倒一杯「醉生梦死」然后倒掉——
也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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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墨阳市的钟声响了。
新年到了。
柳相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雪把一切都盖白了。房子、树、街道、路灯——全都变成了同一个颜色。
但在这个白色的世界里,有一盏灯还亮着。
是街对面那栋老楼的三楼。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人在走动,影子映在窗帘上。
柳相看着那盏灯。
他忽然很想去敲那扇门。
但门后面,不会有阿湖。
阿湖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或者说,柳相不敢确认他是不是还在这个世界上。
因为如果他确认了,而答案是「不在」——那他就真的,再也没有等下去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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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他身后。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一颗糖,放在了窗台上。
橘子味的。
柳相看着那颗糖。
「阿相,」圆圆终于开口了,「新年快乐。」
柳相没有回头。
但他伸出手,把那颗糖拿起来,剥了糖纸,放进嘴里。
橘子味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新年快乐。」他说。
声音很轻。
轻到像雪落在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