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三天没有客人。
圆圆把遥控器按烂了,每一个台都是年夜饭重播。她把遥控器摔在沙发上,走到柳相旁边。
"阿相。"
"嗯。"
"有人来了。"
柳相没动。他在擦柜台,一块很旧的布,擦了三十年还在擦。
"你听到了?"圆圆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有人来?"
"你不说废话的时候,就是有人来。"
圆圆想反驳,门口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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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一件很旧的棉袄,藏青色,袖口磨出了白边。头发很长,随便扎了一束,碎发搭在脸侧。面容——
柳相的手停了。
他认得这张脸。
不是认得这个人。是认得这张脸。好像在很远的地方见过,但具体在哪里、是谁,想不起来。只是一张脸,浮在记忆的水面上,按不下去。
"请问——"女人开口,声音很轻,"这里是医馆?"
柳相没回答。圆圆抢先说:"是呀是呀,你看门口挂着牌子呢。你哪不舒服?"
女人没看圆圆。她看着柳相。
"我没有什么不舒服。"她说,"我是来……讲故事的。"
柳相把布放下。
"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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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叫苏锦。
她说自己是从青丘来的——但说到"青丘"的时候,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像被什么东西刺了。
圆圆给她倒了茶。苏锦接过来,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的手。"圆圆说。
"嗯?"
"你的手,比脸老。"
苏锦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很粗糙,指节肿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灰。但她的脸,光滑得像——
像一张皮。
柳相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那种——有时候会突然冒出来的、不属于"柳相"这个人的感知力。就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替他看。
那张脸,和这张脸下面的东西,不是同一个。
"苏姑娘。"柳相说。
"嗯。"
"你脸上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苏锦的茶杯停在半空。
"你……看得出来?"
"你手那么老,脸却像二十岁。"柳相说,"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