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起初还会问仆从:“门主今天忙吗?有没有空过来坐坐?”
仆从的回答每次都一样:“门主公务繁忙,脱不开身。”
曹植便不再问了。
他开始习惯这种孤独的生活。每天清晨在院中练剑,上午读书,下午写诗,晚上独自对月饮酒,日子平静得如死水。
只是他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一天深夜,曹植喝得半醉,趴在桌上,喃喃自语。仆从进来收拾,听到他说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阿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
话没说完,他便醉倒过去。
仆从叹了口气,将外衣披在他身上,悄悄退了出去。
最近曹丕好像又为了什么大事忙了起来,但所有人都瞒着曹植。
可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曹丕要联姻了。
这本传不到曹植耳里,可偏偏在仆从在给曹植送饭时,他听到了门外谈笑声:
“门主马上就要大婚了,咱们宗门可算有件喜事。”
曹植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破门而出。
“你说什么?”
仆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想找补,却已经被曹植一把攥住了手腕。
“谁大婚?”曹植盯着他,“说清楚。”
仆从被他看得发毛,结结巴巴地说:“门、门主……门主要联姻了,婚期就定在下个月……”
曹植慢慢松开了手。
仆从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发现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出去。”曹植的声音很轻。
仆从如蒙大赦,连忙退出内院。
曹丕在当天傍晚就知道了曹植的反应。
“四公子怎么了?”他头也没抬地问。
侍从犹豫了一下,说:“四公子……摔了酒杯,把自己关在屋里,谁叫都不开。还……还说……”
“说什么?”
“说‘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曹丕批阅文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落笔,“随他去。”
侍从不敢再言,低头退了出去。
曹植开始绝食。
第一天,仆从送去饭,没动。
第二天,依然如此。仆从急得团团转,将情况报了上去。曹丕没有回应。
第三天,曹植已经虚弱得下不了床,却还是不肯进食。他的嘴唇惨白,却固执地拒绝一切送到嘴边的食物和水。
第五天,曹丕终于来了。
他推开曹植房门的时候,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窗棂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只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漏进来,照在蜷缩在床上的人身上。
仅仅五天,曹植瘦了很多。
他听到动静,微微睁开眼,看到曹丕的身影,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阿兄终于肯来看我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怎么,是来通知我婚期吗?”
曹丕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阴沉如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