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闹什么?”
“闹?”曹植撑着身体坐起来,“我没有闹。我只是在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曹植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曹丕的眼睛。
“我选择不活了。”
话音未落,曹丕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床柱上。实木的床柱应声断裂,碎屑四溅。曹丕俯下身,一把揪住曹植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你想死?”曹丕的声音变低,“你以为你死了,曹家就会有人记住你?你以为你死了,那些曾经夸你天才的人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曹植被他揪着衣领,呼吸都有些困难,却还是倔强地笑着:“那又如何?反正你也巴不得我死,不是吗?”
曹丕的眼神逐渐黯淡,自嘲地笑着。
“你以为我是怕你威胁到我,才把你关起来?”
“不是吗?”
曹丕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在曹植眼中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曹子桓,”他第一次直呼曹丕的表字,“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我最恨你从来不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你要联姻,你要一统江湖,你要我死还是要我活,你从来不说。你就这样把我关在这里,让我生不如死?”
曹丕松开了他的衣领。
曹植跌回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曹丕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形容枯槁地蜷缩在被褥之间。
“从今天起,你的一日三餐由我亲自过目。”曹丕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你若再绝食,我便让人灌进去。你若想死,我会让你连死的力气都没有。”
说完,他转身就走。
曹植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什么,他没有听清,也不想听清。
曹植的绝食抗议以曹丕的绝对强势收场。
但那只是一个开始。
三天后,曹植和曹丕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争吵的内容无人知晓,只知道那晚书房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和四公子声嘶力竭的吼声,紧接着是门主冰冷的一个字——
“滚。”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第二天,仆从们发现曹植被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不是普通的锁,是用灵力铸成的禁制锁链,从四肢延伸到床柱,将他牢牢固定在床上。
没有人知道那三天里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三天后,当禁制锁链被解开时,曹植已经下不了床了。他的手腕和脚踝上有深深的血痕,零落成泥,再无生机。
曹植醒来后,从前那个爱笑爱闹的灵魂好像被抽空了,徒留一个躯壳。他不说话,也不哭不闹,一日三餐按时吃,但只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他也不再叫曹丕“阿兄”了。
每次曹丕来看他,他都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某个方向,目光穿过曹丕的身体,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仿佛面前站着的人不过是一缕空气。
曹丕一开始还会说几句话,后来便只是沉默地坐一会儿,然后离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半年。
半年的时间里,曹家内院发生了一件大事——曹丕完婚了。婚礼办得隆重而盛大,三大世家都派人前来道贺,洛阳城张灯结彩,热闹了整整三天。
曹植没有参加。
他甚至没有出过自己的院子。
消息传到南方时,杨修正在一座偏远小镇上处理最后一点事务。他听到曹丕大婚的消息,手中的茶盏“啪”地碎在地上。
他终于知道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杨修日夜兼程赶回洛阳,连换三匹灵驹,五日便走完了常人半月才能走完的路程。他冲进曹家内院的时候,正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