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建!”他踹开曹植院门的时候,声音里的愤怒和急切让门口的护卫都没敢拦。
曹植的屋子没有点灯。
杨修推门进去,借着月光,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窗前的地上,怀里抱着酒坛,头靠在窗框上,像是睡着了。
“子建……”
杨修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月光下,曹植的样子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年不见,眼前这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原本明亮的眼睛黯淡无光,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衣袍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殆尽。
曹植慢慢转过头来,看到杨修,愣了愣,然后弯起嘴角。
“子衡,你回来了。”
那笑容让杨修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曹丕对你做了什么?!”杨修单膝跪下来,握住曹植的肩膀,声音在发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的灵力呢?你的修为呢?”
曹植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一个曾经灵阶七重的天才,如今连灵阶一重的普通弟子都不如。
曹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剑斩出过惊艳绝伦的一剑,如今却在微微发抖,连酒坛都快要端不稳了。
“没什么,”他平静地说,“只是不想修了。”
杨修的眼睛红了。
“我带你走。”他一把将曹植从地上拉起来,“我现在就带你走,离开曹家,离开洛阳,离开这个——”
“子衡。”曹植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走不了的。”
杨修不信。
他转身就往外走,他要去找曹丕,他要把事情问个清楚。
曹植在身后喊了他一声,他头也没回。
曹丕的书房灯还亮着。
杨修闯进去的时候,曹丕正坐在案后看书。新婚燕尔,他却依然住在书房里。
“门主。”杨修站在书房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意,“我要带子建走。”
曹丕翻书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杨修身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带子建走。”杨修一字一顿,“他不应该被关在这里,他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他是你的弟弟,不是一个囚犯。”
曹丕放下书,站起身来。他比杨修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平静如水,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足以将人冻僵。
“他是我的弟弟,所以由我来决定。”
“你把他关成什么样子了?!”杨修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他才十八岁!你应该教他,让他变强,而不是把他关起来,让他变成一个废人!”
书房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曹丕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杨修,然后他的手指微微一动。
一道灵力无声无息地击中了杨修的膝盖。杨修猝不及防,单膝跪倒在地,剧痛从膝盖蔓延到全身,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叫出声。
“杨修,你是什么身份,敢来质问我?”
杨修抬起头,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恨意。
“曹子桓,你会有报应的。”
曹丕没有再看他,转身回到案后,重新拿起书卷。
“二十鞭,逐出内院。若有下次,废去修为。”
侍卫上前将杨修拖了出去。杨修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地盯着曹丕的背影,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什么。
曹丕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