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咚。
“喂,国师!大神棍!”陈之微拍着门,提嗓喊道,“放我进去,明夷!”
“吵。”院内有人说了句。
下一刻,院门从内打开。分明在自家院落中,明夷却仍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望着他。
“陈将军,”明夷道,“您打扰到我观星了。”
“得了吧,”陈之微毫不留情地揭穿,“你那神棍本事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他挠了挠头,颇有些烦躁。
“我找你有事。”
明夷颔首。他丝毫不显得意外,也没问前因后果,侧身将陈之微引入院内。
——陈之微今晚睡不着。
他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今日见着的靖远侯。御花园中见到对方时,他只是略微起了兴致,想见见这声名远扬的侯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陈之微想不明白在御书房中见到的景象。
他在府上晃来晃去,没事干就喝酒,却还是憋得慌,干脆提上那壶没喝完的酒,翻身上马,来找明夷了。
陈之微大步走进院子里,熟络地在石桌旁坐下,将酒壶往桌上一顿。
“明夷,”陈之微道,“我今日进御书房时,咱们陛下在给靖远侯束发。”
“然后呢?”明夷问。
道人打扮的国师接过酒壶,隔着面纱闻了闻,露出些许嫌弃神色。
“——你这酒不好。”
“喂——”陈之微不满地拍桌子,“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明夷配合极了。
陈之微深吸一口气。“我给陛下禀报军务,陛下一边听我说话,手就没离开过那人——一会儿搭肩上,一会儿拨弄头发,那姿态……啧。靖远侯躲,陛下就追着去,跟逗猫儿似的。”
他顿了顿,从明夷手中抢回酒壶,灌下一口酒。
“我站在那儿,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明夷轻轻笑了声。
“好将军,”他道,“你这酒,究竟是来分享见闻的,还是来诉苦的?”
“没区别。”陈之微有些烦躁,“你不是能算命吗?那你倒是算算,靖远侯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不等明夷答话,自顾自往喉咙里灌了口酒,又继续道。
“先前我见到他,还当他是被俘来的——结果呢?陛下那副模样……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他越说越来劲,索性放下酒坛,凑到明夷面前,带着酒气哼哼:
“你说,陛下到底是什么打算?对他如此亲近,是想收服他,让他给咱们大乾效力?”
明夷含笑摇头。
“不是?”陈之微拧眉,“难道陛下就是想折辱他?三年前的一箭,陛下记仇到现在,想慢慢折腾他?”
明夷轻叹一声。“并非三年前。”
“什么意思?”陈之微一怔。
他见明夷依旧笑而不语,有些急了。
“你倒是说话啊!”陈之微一拍桌子,“就不该来找你……整天在宫中晃悠,知道那么多,却闭口不提。”
明夷又叹了口气:“不可说。”
陈之微气势汹汹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