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汣看见了乌骨铎眼底的恨意。
经历了方才那遭,他的脑袋本就更疼了些,不欲与此事再做纠缠。更何况,他如今处境,再惹羌部使臣憎恨,本就是引火烧身。
“陛下,”温汣开口,嗓音发哑,“不必如此。”
戚凛“哦”了声。
“侯爷倒是大度,”他似笑非笑道,“——那使臣走吧,回去好好醒酒。若是清醒时入了不该入的地方,碰了不该碰的人,可别怪朕不讲情面了。”
乾帝没再看乌骨铎,任由对方一点点向后挪,按着流血的手掌踉跄离开,转身走向温汣。
温汣倚着廊柱——他的视野发黑发晃,着实站不稳了,脱力的右臂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戚凛的目光从他凌乱的鬓发滑下,在乌骨铎掐过的脖颈处停留片刻,抬起手,为他抚平褶皱的衣襟。
“侯爷可真是,”他道,“都这样了,还一声不吭。还好内侍来找朕,朕又恰巧离得不远……”
戚凛俯下身。
——他吻住了温汣。
温汣的脑海中有什么炸开了。
来到乾国的第一天夜里,戚凛也吻过他,轻飘飘啄在唇角。可此刻的吻大不相同,带着酒气与侵略性,舌尖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
……戚凛也醉了。温汣冷静地想。
他背抵着冰冷硌人的廊柱,往前一步便是戚凛的心跳,右臂使不上力,左臂被戚凛拽着,无处可退、无处可逃。
温汣迫使自己一点一点放松,任由戚凛吻着他。
不知多久,餍足般,戚凛终于将他放开。
“内侍说,”戚凛道,“侯爷方才对乌骨铎动手了。”
乾帝伸出手,将温汣散落的鬓发拢到耳后。
“——为什么?”
“……”昏昏沉沉间,温汣未能琢磨清楚乾帝的意思,“若陛下觉得,我对乌骨铎动手破坏了乾羌间的——”
“不是。”戚凛打断。
他勾着唇角,又凑得离温汣近了些。
“若说侮辱侯爷、轻薄侯爷,只怕朕做得比他过分许多——为何不见侯爷对朕动手?”
温汣抿唇。“陛下醉了。”
“没醉。”戚凛的声音低下来,“先前朕还道侯爷的心气被沉疴消磨,现下看来却并非如此。于侯爷而言,大乾、羌部都是敌非友……那为何侯爷不对朕动手——侯爷眼中,朕究竟算什么?”
——算和约另一方。温汣在心中答。明明他们双方都心知肚明。
戚凛确实醉了。若非如此,他想不到乾帝为何会有此番疑问。
温汣避开戚凛的双眸,并未作答。
半晌未等到答案,戚凛自嘲般扬了扬唇。
“噢,他是无关紧要的外人,而朕决定和约废立——侯爷还真是毫不在乎自己,满心只有你那大虞。”
“……我喊人给陛下煮醒酒汤。”温汣道。
“不要。”戚凛答得蛮不讲理。他将温汣从廊柱上拉起来,揽进怀中,下巴抵着温汣的肩窝。
“让朕抱一会儿。”戚凛说。
温汣并未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