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骨铎扑了上来。
温汣侧身避开第一拳,又格住第二拳,手臂被震得发麻,踉跄着退了两步。乌骨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拳直取他的面门。温汣偏头躲过,却失了重心,被顺势抓住衣领,猛地掼在廊柱上。
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就这点本事?”乌骨铎嗤笑着,掐着他的脖颈,将他死死钉在廊柱上,“五年前驰援岷州、逼退我兄长的劲儿呢?陇水那时拉弓的劲儿呢?戚凛就是为此记住你的吧,现在倒好,想来弓都拉不开了——废物一个。”
大概是醉中终究剩下些微理智,乌骨铎掐着他的手指并未发力,可窒息之感依旧将温汣包裹。
分不清从何处传来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我兄长说你厉害,”乌骨铎凑近他,恶意地压低声线,带了几分下流意味,“我看厉害的是这张脸吧。确实生得不错,难怪戚凛看得上。”
他的拇指从温汣的唇角滑到唇瓣上,用力按了按。
“戚凛没教你怎么伺候人?”乌骨铎啧啧道,“——这表情,一声不吭的,跟个死人似的。”
他终于放开了掐着温汣脖子的手,去扯温汣袍子上的系扣。
下一刻,寒光一闪。
乌骨铎的手忽然一歪,人也向旁侧踉跄,倒在廊柱上。
——一把刀穿过他的手背。是掐过温汣脖子、又试图扯开衣袍的右手。
握柄镶金的华贵短刀贯穿他的手掌,将骨肉钉在木头廊柱上,鲜血顺着涂了彩漆的木料向下流,在月色下泛着暗红的光。
乌骨铎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剧烈的疼痛让他彻底从酒中清醒,头脑却被刺得一片空白。他瞪大了眼,去望那只被钉住的手掌。
殷红的血滴在青石板上。一滴。一滴。
温汣转过头,去看刀的主人。
他先看见了那个战战兢兢的内侍——约摸是不知所措,跑去喊人帮忙了。
随即,他看见了内侍身后的戚凛。
乾帝一身玄衣,金冠束发,手中拿着刀鞘,唇角含笑,细看笑意却不达眼底。
“使臣,”戚凛道,“醉了?”
乌骨铎的嘴唇在抖。
他不敢看自己钉在廊柱上的手掌,也不敢去看戚凛的眼睛。
“陛、陛下——”乌骨铎声音有些变调,似是在努力忍耐着痛楚,“外臣醉了,走、走错了路,误入此地实非有意。”
“嗯。”戚凛颔首,满是体谅,“朕的酒烈,使臣是该醉。”
他走上前来,从廊柱上拔出短刀。
乌骨铎再难抑制,终于发出惨叫。
没了刀的支撑,羌人的右手从柱子上滑落,鲜血喷涌而出。乌骨铎抱着手掌,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努力想避开戚凛。
戚凛垂下眼。
他看了看刀刃上的血,慢条斯理地用乌骨铎的衣服擦了擦,这才还刀入鞘。
“那朕也醉了,”戚凛柔声道,“方才之事,是朕酒后失礼,使臣恕罪。”
“不敢,”乌骨铎咬着牙,隐隐有汗水顺着鬓角划下,“是外臣冒犯在先……外臣向陛下请罪。”
“向靖远侯请罪。”戚凛纠正,听不出喜怒。
乌骨铎不敢不从。
高大的羌人转向温汣,连连作揖,眉目间爬满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