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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日（第2页）

“我是不是在清单里列了梅子饮？启哥找那个应该找得很辛苦吧。”

经这一提点，林复启恍然大悟。桌上的山药羊肚菌排骨汤、清蒸鲈鱼、香辣对虾、切好的煎牛排、油焖茭白、雪菜冬笋拌豆腐干，以及印象深刻的老醋六样，正是父亲在时歌母子回归那一天做的接风宴。

“其实没必要这么还原，”林复启嘴上说着，身体却感到十足的暖意。“你知道那一天我对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吗？”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还原。”时永知苦涩道。“我何尝不想第一面就紧紧抱着启哥？何尝不想第一天就在启哥房间里聊个通宵？可当时的我为了能更进一步，只能容忍，也因此伤害了启哥的感情。也许我永远弥补不了，但至少我能以一个类似的场合，用美好的回忆取代不愉快的回忆。”

林复启无言以对，弟弟已经成功了，以后他再回想和弟弟一起吃饭，首先想到的一定会是这精心准备的一餐，而非一年前那尴尬又警觉的夜晚。他又与弟弟碰了一杯，两人一边聊着厨艺和时歌的新居所，一边享受美味佳肴。

“……我饱了。”林复启吃完最后一条牛肉，满足道。

“启哥不多吃一点？”时永知也将饭碗刮净。“凉菜还剩不少。”

“放冰箱里，我爸明天回来看到了自己会拿来下粥。关键是，你说了这顿饭只是第一步，我买的东西里面有零食，很多都没动，要是你之后还要喂我吃东西我肚子里可没空间了哦。”

“原来是担心这个，之后不涉及饮食。启哥想吃就吃个够。”

“算了吧，别以为我就不想给你留好印象。”林复启擦擦嘴道。“还有什么招数，全部使出来吧！”

“招数？”时永知以同样的语气接过哥哥类似挑战的话，身体则绅士地将哥哥请起，送到沙发上。“如果启哥想和我打对抗，我来一整晚也不会累。”

“嘶——”林复启一阵恶寒。“我错了我错了，我应该说，你有什么想法，全部实践吧！”

时永知已经开始麻利地收拾桌子，语气也变得家常。“其实也没什么，就想和启哥聊聊天，吃点零食，投屏看看电影什么的。对了启哥，你既然报了贵州那边的学校，想听一点我的生活经验吗？”

林复启僵在沙发上，他只在录取结果公布的那一天通知了弟弟，当时还以为弟弟会有或欣喜或不解，或更加复杂的反应。可弟弟一直都只是说很好，支持启哥之类略显敷衍又挑不出毛病的话。难道弟弟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吗？这个问题他翻来覆去思考，只能得出弟弟一定在憋着什么大招的结论。

难道就是现在？“呃——有的话我当然要听。”

“启哥去的时候不住地说凉快，可凉快过了头就是冷。贵州的气候基调不能算四季如春式的凉快，而是多变式的凉爽。有时候就像我当年放学那会儿一样，最后一节课时还是晴空万里热到不行，放学回家就开始转阴变潮，进门之后一股冷风从窗户吹进来，就带着雨点了。”

“所以那边无论是什么季节，一下雨就冷吗？甚至连盛夏也是？这个样子你难道不会感冒吗？”一听到弟弟自己的故事，林复启便灌注了全部的注意力。

“盛夏一下雨，气温就是满三十打对折。我那时每一次换季都感冒，夏天热感冒，冬天风寒，还记得我说过我算是把能得的感冒都得过了吗？”

“原来如此。”林复启不由得靠弟弟靠得更近了些。“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有，只是不能简单地热了脱凉了穿。在贵州穿衣服得可进可退，永远都要穿一件不让你感到寒冷但又透气排汗的打底，在这一件的基础上再进行搭配，保证做到热的时候可以把除了这件以外的衣服都脱掉，冷的时候又有衣服可以添加。”

“哈哈，听上去像做题一样！到时候我就在你放学之后问你得了。毕竟这方面你是权威嘛。”

“权威这个词太重了，只是一个参考来源而已……”

就着投屏的电影，两个人将这些信息像吃桌上的零食一样，咔擦咔擦地咬破、咀嚼、咽下。直到林复启觉得自己到时候要问的东西估计太多，弟弟可能连写作业的时间都没有时，他才无奈道：“算了，到时候去问问他们本地的同学吧。”

“这才是最实用的办法。”时永知评价之余，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延伸。“那启哥加了什么新生群吗？有没有了解自己以后要朝夕相处的人了呢？”

“加是加了。”林复启面露难色。“但宿舍安排还没出，我也不想看那个群。又是离家又是住宿舍什么的，你哥我哪吃过这种苦！怎么可能还主动预习上了呢？”

时永知故作帅气地伸出手。“那我来帮启哥预习一下吧！我正想了解启哥以后朝夕相处的都是什么人，有没有会威胁到我的？哈哈！”

见弟弟难得如此俏皮，林复启笑着将手机递过去。时永知煞有介事地戴上眼镜，嘴里含了根棒棒糖，翘着腿随意浏览起来。

“别代表我发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放心，我可不像启哥当时那么冒失。”

林复启短暂沉浸在一年前初次作战的回忆中，不知什么时候，弟弟轻轻用他的手机戳起他的肋骨，让他一个激灵挺直腰背。“你——你看完了？”

“对，差不多了解完了。”时永知伸个懒腰，屏幕的蓝光映照出脸上得意的微笑。“启哥的这个学院招生百来人，绝大多数都是贵州本地的，江东省就几个。启哥在那边估计是个不一定能找到老乡的‘珍稀动物’，一开始的生活肯定多姿多彩！”

一旁的林复启听得目瞪口呆。“就这么会儿你给心理学院做了个数据透视？”

“不止，我还了解了几个发言比较活跃的同学的联系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的QQ、微信、微博、聊天时分享的游戏ID什么的。到时候我打游戏万一匹配到了，我就能加上社交媒体，然后‘偶然’一聊发现自己哥哥是他的同学，然后就能通过他全方面了解启哥生活的方方面面了嘿嘿——”

“停！停！——”林复启一个靠枕砸到弟弟逐渐变态的表情上。“——我该给你分享的我自然会给你分享，用不着你这么迂回地监视！”

“哈哈哈！好，那我还是关注自身。等我考上了大学后，就有足够的时间和启哥聊天了。启哥撕书那天扔下来的资料很有用，看了之后对于学新内容就有更好的思路了。”

“以你现在的水平，去贵州任何一所学校都是绰绰有余了，没必要向我看齐。”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时永知转而盯着屏幕。“我要给启哥一个保障，所以不必担心我像什么撑过了高考的小情侣一样双宿双飞，我自己有最适合我的规划。”

“如果你信得过我，你就把你的补习老师踢了，换我给你补课不是一样吗？既能增加我们见面的时间，又能让我保持学习的动力。这个假期我这里那里做家教，现在我对我的教学水平还蛮有信心！”林复启认真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