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不是说启哥水平底,我只是觉得,让启哥给我补课,和我去升云寺求学业的效果也许差不多——”
“——你又胡说八道!”林复启又靠枕伺候,两人痛快地笑了。
“——诶,说到这儿,我刚想起来今天确实给启哥带了东西。”时永知站起身,回到放置随身物品的地方好一顿找。林复启也不好奇,只是懒懒地吹着空调风,想着今天到现在一直被弟弟推着走,偶尔有一次这样的感觉也不赖。
“再找不到我就睡着了!”
“来了!”时永知拖鞋靸拉地面的声音,与拖长的答应更让人昏昏欲睡。不过下一秒,林复启便感到额头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这是——戒指?”他从弟弟手中接过一根金色的圈观察道。
“既然我们要异地了,还是来一点承诺的象征。”时永知先自己戴上,然后是哥哥。两人伸直手指平行并拢,戒指上看似不规则的线条,对齐便形成一个无穷符号。“如果图案再复杂一点,工本费就几乎能到一只戒指的钱了,不好意思我现在攒的钱还不够。”
“没事,有时候丑丑的也很安心。”林复启将戒指在手臂上划来划去,享受着所谓金气。“到时候我就戴在该戴的手指上,但什么都不说,让他们自己给我编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嘿嘿。不过你肯定戴不进学校的,只有我一个人戴也没意思。”
“我不戴,约束的力量也照样存在。”时永知神秘兮兮地说。“我问了李朗玄,她给那个群里懂的人下了点东西。当启哥戴上的这一刻,我就不想也没法做对不起启哥的事情。”
“那群人你还是少接触吧!变得神神叨叨的,没有的事情也有了!”林复启想起自己当时的惨状仍心有余悸。
“启哥信了?”时永知噗嗤一声笑道。“那看来这戒指确实有用了,哈哈。但她确实说过,只要心里面有了约束,哪怕是揣在身上或是放在书包里不拿出来也可以。”
“这不是废话嘛?”林复启嘲讽道。“心里面没有约束,甚至戒指都能当道具用。别多想,鱼姐的小说喜欢写这些东西。”
“没错,关键在于心。”时永知抓起哥哥的手。“启哥的心强大了,就不觉得异地的生活是吃苦,也不觉得到处都是诱惑。你说是不是这样?启哥经历了那么多次作战,应该锻炼出大尺寸心脏了吧?”
“确实,心灵——”林复启话还没开头,脑子里便如同一列疾驰的高铁列车飞过,唰一下便让他滤清了从吃饭开始到现在弟弟说的所有事情。“——我靠!你今天的活动,难道就是把我以前的所有作战全部回顾一遍?!”
“启哥真聪明!”时永知几乎立刻扑在林复启身上,抱住了他。
“就这样了吗?回顾我的黑历史之后什么都没了?”林复启有些气恼。
“本来计划了很多很多,但进行到打金戒指这一步之后,剩下的就没有时间完成了。”时永知语带伤感。“我也想和启哥一起去升云寺求菩萨、一起爬完小冱山看天际线、一起去夕阳西下时的陆后大桥看海面上漫天的霞光、一起去乌乘的山里喝咖啡……”
“虽然有画饼的嫌疑,但我光是听了就觉得好玩!”林复启松弛下来。“那我们以后一项一项地打卡,然后勾掉吧。反正戒指我会戴的,我不怕你反悔变卦。再者说,黑历史也是我和你的来时路,你能让我现在才意识到,也厉害了。”
“那启哥还记得,心灵作战之后启哥又计划了哪些作战呢?”时永知露出一抹坏笑,手也不老实了起来。“要不要我帮启哥回忆呢?”
“滚!我们不搞这些!”林复启笑着将弟弟的手推开。“再说了,携手不是还在进行吗?”
“哈哈,说得也是!那等我毕业那天,我就来一个全新的作战,怎么样?”
林复启一阵鸡皮疙瘩起来,想到了一些可能的画面后,吞了口口水。“那我就,稍微期待一下?能不能讲你要干什么,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时永知不语,只是重新爬上林复启,微微低头。“一定会有这个!”
林复启登时感到心口一阵洪流,即使开着空调也得去接一杯冷水喝下才能平息皮肤上的红热。“OK,这就行了,这就行了。”似是对弟弟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启哥确定?”时永知的身影跟着他来到饮水机,从背后抱住他。
“我,那个——”
无巧不成书,此时林复启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独属于他的鸭子叫微信彩铃声。
“挂了吧,或者当没听见,不过这声音好魔性,还是挂了吧。”
“好,你等等——诶!”林复启慌里慌张地掏出手机,不知是误触还是潜意识驱动,他点了接通。更糟糕的是,这是一通视频电话,而林复启默认接通后开启麦克风和摄像头。
“复启你——哎呀呀呀呀呀!嘶——”可怜的华瑜芝与易半鹤两人一显示屏幕便看到了如此场景。“——要不要给你俩留点隐私啊?”
“不用!我和我弟弟都正想和你们打招呼呢,你说是吧阿明?”林复启决定相信后者。
“对,没错。”时永知并不恼。“难得我有空,我也正想和你们聊聊天。对了,你们为什么主动打电话来着。”
“你说……”“不,你说!”对面的两人尴尬地小声拉扯几下,最终还是由易半鹤开口:“你哥哥早就给我们说有活动,我们无聊想来听听分享,谁想到你们能搞到那么晚……”
“光是听我们分享,倒不如我们一起聊天吧!”林复启想到后面还会有什么,恨不得立刻让这两个人过来。“来,你把聊天窗口投屏到电视上,我们来一场现代的视频会议,反正这部电影也烂。”
林复启笑完了,看着弟弟已经平静下来,如风波过后均匀涂抹月光的海面。他不知道如何命名自己的心情,只是觉得,时间被拉得很慢很慢,仿佛自己在这几秒内就可以过完一生,而一生的色彩便是闲适温馨的幽暗中沁润的暖黄色光与蓝光的交汇,以及交汇正中似是用油画笔勾勒出的恬静的人像。
“好了,不过摄像头还是得用启哥的手机,如果启哥想的话我去找一找有没有可以插在电视上的摄像头怎么样?”时永知操作完成,转而对着哥哥笑道。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用来命名这种心情的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