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您来找过我,而且您马上要去意大利了,来送送您。”威廉差点又忘了:“不对,我是说……”
“来请教空地配合的作战经验,我们都懂,施耐德上尉。”小沃尔夫拉姆都会抢答了:“我去拿两瓶红酒来,施托菲你也是时候收工了,天都快黑了。”
威廉这才注意到已经是傍晚了,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他的肚子冷不丁咕噜咕噜地叫起来,他相信克里斯托弗和小沃尔夫拉姆一定都听到了,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威廉耳根微微泛红,解释道:“不好意思,开了好久的车,有点饿了。”
小沃尔夫拉姆努力地憋着笑:“刚好今天有法式炖菜,施托菲的最爱。”
小沃尔夫拉姆雷厉风行,跳上车又是一溜烟没影了。
“第一次见到冯·里希特霍芬中尉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性格呢。”威廉看着小沃尔夫拉姆的背影打趣道:“我还以为他和你,还有冯·里希特霍芬元帅一样,是个高冷的美男子。”
“戈茨、埃伦都和我差不多,但幸好家里有沃尔夫拉姆,不然也太无趣了。”克里斯托弗说的是他另外两个弟弟妹妹。
威廉看着他的飞机:“你开过的飞机都会涂这个图案吗?战斗机、联络机、斯图卡都是。”
克里斯托弗肯定地点点头。
威廉追问道:“为什么选这个图案,有什么讲究吗?”
“您知道里希特霍芬这个姓氏的由来吗?”
“只知道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赐给你们家的,我看红男爵传记的时候上面有提到。”
“里希特霍芬的意思是公正廉明,所以我选择了正义女神手里拿着的剑和天平,以此提醒自己绝不辜负家族使命。”克里斯托弗认真地和威廉解释,威廉听完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老样子,迂腐的老古董。”
克里斯托弗没有生气,他忽然郑重地对威廉说道:“我还没有亲口对您说声谢谢。”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的话。”
“1941年11月7日,在夏里特医院,您对我说过。”
威廉没想到克里斯托弗会记得那么清楚,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我们算是朋友吗,男爵?”
克里斯托弗微微一怔,而后真诚地点了点头:“当然,能有您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那你就不用客气了。”威廉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表示:“如果维尔纳不见了,我也会去找他。”
克里斯托弗有些迟疑地开口:“您……是特意去的那片地方吗?毕竟当时那里还在苏军的控制范围内。很惭愧,但那是我能迫降的最好位置了,趁我没昏迷之前。”
威廉本想找个差不多的理由敷衍过去,但不知怎的,他突然特别想实话实说,抱着“万一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一定要让你知道”的念头,威廉对他说:“对,听说你出事了,我很担心,所以我从驻地溜出来。还好最后找到你了,要不然我一归队就得上SD那儿报道。”
威廉注意到克里斯托弗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嘴唇张合了几次,只说出了一个单词:“谢谢您……”
“你可以叫我威利,我的朋友都这样叫我。”
小沃尔夫拉姆在威廉饿晕之前很及时地赶了回来,他弄来了威廉在前线作战时绝对不敢想的牛排,奶油浓汤,还有他之前就提过的法式杂菜。
他略感抱歉地对威廉说道:“嗯……条件有点简陋,只有叉子了,请您将就着吃吧。”
“您真是太客气啦。”
威廉几乎要掉下眼泪,但当着克里斯托弗的面,他极力维持着体面的样子,一口一口把食物送进嘴里。
“施耐德上尉,您想见见我父亲吗,他一定很高兴见到您。”小沃尔夫拉姆给威廉倒了一杯酒。
“不不不,小男爵。”威廉心里发怵:“我那张公务证明实际可经不起推敲,还是低调些好。”
小沃尔夫拉姆了然地点点头,他悻悻地抱怨道:“爸爸他根本不想去意大利,这里才是他的人生巅峰。去意大利就是收拾烂摊子,收拾得不好,戈林元帅正好把这口黑锅扣到我们头上,他和爸爸一直不对付。”
“沃尔菲!”克里斯托弗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施耐德上尉又不会往外说!”小沃尔夫拉姆撅着嘴反驳道。
威廉理直气壮地看向克里斯托弗:“小男爵简直和你之前一模一样,你自己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怎么还不让其他人畅所欲言呢?”
小沃尔夫拉姆附和道:“就是!但可别被爸爸听到,施托菲说这些他不管,但我说了准少不了一顿打,爸爸对他一向偏心。”
“其实我也很不理解元首的决定。”威廉沉重地叹了口气:“冯·里希特霍芬元帅和冯·曼施坦因元帅简直是一对黄金搭档,没有人会比他们配合得更默契了。”
“所以,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克里斯托弗严肃地说道:“意大利已经是一个注定失败的无底洞,而库尔斯克才是决定德意志命运的关键战场。”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无奈地喝了一口酒:“可是元首从来听不进其他人的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