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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光（第3页）

克里斯托弗凑近威廉小声问道：“就是那个骚扰你的法国小男孩？”

“对……但金鱼不是送给我的，它们是维尔纳的，皮埃尔只是帮忙送来。”威廉急忙慌地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已经拒绝他了。”

我和他说这个干什么……威廉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越想越觉得别扭，怎么每次在克里斯托弗面前，自己总藏不住一点心思。

“你的伤……怎么样了？”克里斯托弗缓缓问道。

“这还用问嘛，”威廉拔出鲁格，手指灵活勾转，枪身旋出了几个漂亮的圆弧：“警卫营可不会真的收一个残废。”

克里斯托弗忽然伸手扣住威廉的右手腕，微微向外弯折，威廉的手指僵硬麻木，完全无法收拢攥紧，克里斯托弗沉默地慢慢松开了他。

“别担心，我还可以用左手开枪。”

玛蒂尔德没有骗威廉，克里斯托弗看起来真的很难过。

“我左手打得可稳了，没准我天生就是个左撇子，只是现在才被发掘。”

克里斯托弗抬头看了威廉一眼，威廉隐约觉着，那眼神似乎是心疼？他扯开话题：“玛蒂尔德小姐说过你会来，我以为你会和她一起来呢。”

“我只想自己来看你。”

克里斯托弗的蓝眼睛看谁都仿佛饱含深情，威廉几乎要沉溺在这片温柔的深海里。

他不自然地偏过头，笃定地说道：“有你在，柏林的防空就有希望了。”

“为什么？”克里斯托弗淡淡地反问。

“因为我觉得你很厉害。”威廉真诚地夸赞道：“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空军，虽然你的战绩没有马尔塞尤好看，但你什么都会，你还懂战术指挥，能制定作战方案……我想你将来一定能成为像你叔叔那样的空军元帅。”

威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可是红男爵的儿子。”

克里斯托弗自嘲地笑了：“连你也是那么想的……”

克里斯托弗的反应让威廉很疑惑，他小声地问道：“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回柏林前，我去狼穴见了元首，他给了我这个。”克里斯托弗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又加了双剑的橡叶骑士勋章。

“元首说，他把柏林的天空交给我了，希望我承袭父亲和家族的荣光，捍卫德意志的尊严。”

威廉不解地问道：“这不是好事吗？”

“我不过是个工具，他们想利用红男爵的声望来安抚民众的心。”

克里斯托弗神色越发难看：“但我很清楚，我们的防空能力绝不可能达到民众的心理预期。轰炸只会越来越频繁，一旦期望落空，我可以不在乎他们把失败的责任归咎于我，但我绝不能容忍父亲的一世英名，因为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遭到诟病和诋毁。”

“不要这样想，不试试怎么知道？英美的飞机早晚会有被我们打光的一天。”

威廉从克里斯托弗手里拿过橡叶双剑骑士勋章，轻轻挂到他的脖颈上。佩戴妥当后，威廉将克里斯托弗的衣领整理平整：“这是元首对你的信任，如果你都做不到，我想整个德国也没人能做到了。”

威廉没有注意到克里斯托弗脸上的唏嘘和无奈，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刚刚说戈茨也来了是吗？”

克里斯托弗点了点头：“叔叔不放心我一个人在柏林，他不希望我回来……但调令是元首亲自下达的。戈茨刚从军校毕业，他现在是我的副官。”

“红男爵当年也是和自己的兄弟并肩战斗的。”威廉鼓励地拍了拍克里斯托弗的肩。他抿了抿嘴唇，酝酿着要说的话：“不管怎么说，你回来我很高兴，意大利太远了……现在好了，就算你有危险，我也能出现在你身边。”

威廉忍不住叹了口气：“但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再说那些话了，那些失败论调……真的，因为这个，你受过的处罚不少了。这是柏林，是帝都，不管盖世太保是不是好人，你都不能在他们面前那么任性。”

“就算……你非说不可，那你就和我说吧。尽管我不认同你，但我保证，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克里斯托弗眼底微动，默然地看着威廉，威廉很诚恳地迎着他的视线。

克里斯托弗终究还是妥协了：“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威廉不由得笑了：“这是柏林，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可不需要麻烦男爵您。”

克里斯托弗解释道：“戈茨八点会去你家接我。”他不忘提醒威廉：“八点以后尽量不要待在外面，尤其是市区，很不安全。”

“你一会儿回哪儿去？”

“万湖，我住在军官宿舍楼，但偶尔会去附近的别墅休息。”

“玛蒂尔德小姐那里？”

克里斯托弗点了点头：“玛蒂给我留了一个房间。”

“那真是太好了。”威廉面无表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