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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光（第2页）

这个任务并不难办，但威廉的心里很矛盾，他并不想把矛头对准自己的同胞。越是在危急时刻，越是应该一致对外不是吗？威廉难以理解这些“叛国者”的想法，心事重重地走回了家。

屋里传来了奥古斯特稚嫩的欢笑声，威廉听得出这小家伙此刻绝对高兴坏了。他把所有的负面情绪丢在了屋外，夹着嗓子问道：“奥吉，怎么那么开心呀？”

然而，推门而入的刹那，在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威廉一下就愣住了。

克里斯托弗拿着两个飞机模型，模拟战斗机追逐缠斗，忽上忽下变化的飞行姿态，引得奥古斯特又是拍手，又是兴奋地喊叫。即使威廉回来了，奥古斯特都没舍得把眼睛从飞机模型上移开一下。

“奥吉，我回来了，你怎么都不理我？”

威廉故意不去看克里斯托弗，但他知道克里斯托弗一定在看着自己。他的心跳得太快了，他怕此刻一开口，情绪就会彻底失控。

奥古斯特早被这两个从未见过的玩具牢牢吸引了注意力，威廉很自然地坐到克里斯托弗旁边，轻轻戳了戳奥古斯特的小脑袋：“好呀你，有新玩具就不理我了吗？是谁每天陪你玩躲猫猫，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他听到克里斯托弗轻声笑了一下。

威廉伸出手想抱抱奥古斯特，但奥古斯特却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克里斯托弗怀里。威廉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还好莉莉端着点心走了过来。

“我来帮你吧，莉莉。”

“索菲去教堂了，这是我烤的饼干，实在抱歉，我的技术比她可差远了。”莉莉将托盘递到克里斯托弗跟前：“您不嫌弃的话，就将就吃一点吧，谢谢您陪奥吉玩了那么久。”

原来克里斯托弗早就来了，一直在等他。威廉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他抬手挠挠额头，掩饰这份悄然泛起的欢喜。

“谢谢您，施耐德夫人。”他尝了一块，对莉莉说道：“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要一小份带走吗？我的弟弟戈茨还在家里。”

“当然可以！”莉莉取来牛皮纸将饼干包好，捆扎结实后递给克里斯托弗：“您可以留下一起用晚餐。”

“不麻烦您了。”克里斯托弗礼貌地向莉莉道谢。

“我现在只想喝杯啤酒。”他转头看向威廉：“您不是说过，回柏林要请我喝啤酒的吗？”

“当然。”威廉可不打算赖账：“走吧。”

“那两个模型是你特意带来的吗？”威廉边开车边问。

克里斯托弗点了点头：“听玛蒂说，你家有个小男孩，就顺手带过来了。”

“我任劳任怨地陪他玩了两个多月，还不如你送的两个小飞机讨他喜欢。”威廉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这小家伙也太好收买了吧！”

“小男孩都这样，我小时候也喜欢。”

威廉在脑海里勾勒出克里斯托弗小时候，拿着两只飞机手舞足蹈比划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克里斯托弗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们小时候都有小飞机玩，我就没有。”威廉装作无奈地叹气道：“我既买不起，也没人送我，只好和我哥哥在家门口玩泥巴了。”

克里斯托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你要是想要，下次我也送你两个。”

“好啊，你把我当成小孩子是吧。”威廉不服气地说道：“我可比你大两岁呢。”克里斯托弗笑着默认了。

“刚从警卫营回来？”

威廉摇了摇头，略感苦恼地说道：“我被借调去盖世太保那儿了，现在负责一些外勤工作。”

克里斯托弗闻言皱起眉：“最好离他们远一点，盖世太保……”看他的表情，就差把“盖世太保都不是好人”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威廉有些不高兴地辩驳道：“我父亲也是盖世太保，我敢说全德国有一大半人都不如他爱国。”

克里斯托弗也意识到之前的话说得不妥：“抱歉……但我觉得，爱国和一个人的好坏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到了，就是这里。”威廉认为没必要纠结这个话题，干脆装作没听到，带着克里斯托弗走进啤酒馆。

“威利！真的是你小子！上帝啊，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

威廉赶紧打断他：“我说鲍尔大叔，看在上帝的份上，说点吉利的好吗？”

鲍尔老板连连点头，他背过身，好像在偷偷抹眼泪。“维尔纳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鲍尔老板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擦得太用力了。

“维尔纳还在意大利，说不定他回来的时候，您就该改口喊他安德里希将军了。”威廉刻意打趣说笑，他不想让战争紧绷的气氛搅扰这间小酒馆的松弛闲适。

“对了，有个法国小男孩来我这里找过你，给你送了两条小金鱼。”鲍尔老板指着不远处的鱼缸，他还细心地往里面添了几株水草：“我好好地给你养着呢。”

“那就拜托您继续养，养到维尔纳回来。”威廉指了指身边的克里斯托弗：“这是我的朋友，给我来两杯黑啤，要大杯的。”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