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扫地怎么会好看?"
"你怎么扫的?"
"左手握把,右手扶竹枝,身体前倾,从左到右,匀速前进。"
"这就是好看的原因。"
"……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有节奏。"
谢辞镜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扫帚。
节奏?他扫地的节奏?
"你是说——我扫帚扫地的节奏好听?"
"不是好听。是有节奏。"
"有什么区别?"
沈无妄看了他半天。
"区别在于,大多数人扫地是没有节奏的。"
谢辞镜想了想。确实。归尘峰上其他的弟子扫地要么像疯了似的猛扫,要么像老太太似的慢悠悠,没有一个跟他一样的——左一下右一下,不急不躁,有板有眼。
"你从哪学的扫地?"
"没人教的。自己瞎扫的。"
"你自己瞎扫的就有节奏?"
"我不知道什么叫有节奏。我只知道这样扫干净得快。"
沈无妄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对的。"
谢辞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谢辞镜扫到了第二十三间。
二十三道门,二十三条走廊,二十三次弯腰。他的手酸了,腰也酸了,屁股上晒出了一层火烧一样的红。但他不想停下来。不是因为坚持,而是因为——停下来就更不想动了。
他坐在第二十三间门口的台阶上喘气。台阶是青石铺的,冰凉凉的,贴着他的后背,像一个刚洗完澡躺在旁边的人。
"歇一会儿?"石子问。
"歇。"
"你已经歇了十分钟了。"
"十分钟不算久。"
"你扫了四个小时了。"
"对。四个小时扫二十三间。效率不错。"
"你不是说每天只能扫两间吗?"
"那是昨天。昨天状态不好。"
"你的状态每天都在变?"
"因人而异。"
石子沉默了。谢辞镜觉得它大概想说"你这个人真奇怪",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凌霄峰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