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沈无妄也感觉到了。
"你感觉到了什么?"
"温暖。"沈无妄说,"你身上的那种能量是温暖的。"
谢辞镜不知道该说什么。温暖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很奇怪——沈无妄是冷的,谢辞镜也是冷的——但"温暖"跟沈无妄完全搭不上边。
"温暖是好事。"沈无妄说。
"好事?"
"对。"沈无妄停了手,直起身看着谢辞镜,"温暖的东西不会伤害人。"
谢辞镜看着他。
"你会被温暖的东西伤害吗?"
沈无妄沉默了一会儿。
"会。"
"怎么被温暖的伤害?"
"你不知道温暖也可以伤人吗?"
谢辞镜想了一下。
他不知道。在他的认知里,温暖就是好东西。晒太阳是温暖的,冬天喝热水是温暖的,被人关心是温暖的。温暖从来不是伤人的东西。
"你被温暖伤过?"
"受过伤。"
谢辞镜忽然觉得沈无妄这个人比他所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复杂到他有时候不想去理解了。
第三天,谢辞镜扫完了最后七间。
三十七间,整整扫了三天。
他坐在三号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自己那双布满灰尘和老茧的手,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成就感。他扫了三天院子,成就感和他无关。
是满足感。一种完成了某件事之后的、平淡的满足感。
就像你饿了一整天终于吃了一碗面的那种满足感。面不是好吃的面,但饿了一整天之后,一碗普通的面也会变得很好吃。
"扫完了?"沈无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辞镜回头。沈无妄今天没有穿白衣,换了一身灰色的弟子服。灰色很适合归尘峰——既不扎眼,又不会太暗淡。
"扫完了。"
"恭喜。"
"恭喜什么?"
"恭喜你完成了第一个月的任务。"
"还有两个月。"
"第一个月。"
谢辞镜想了想。好像是这样。三个月的活儿,第一个月他干完了。剩下两个月可以慢慢干。
"你为什么要恭喜我?"
"因为你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
"我扫了三十七间宿舍。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