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沈无妄站在山顶上。沈无妄教他呼吸。吸气——肚子鼓起来。呼气——肚子瘪下去。
然后他飞起来了。
不是那种御剑飞行的飞。是像一片叶子一样飘。随风飘。
飘了很久。
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里没有山。没有树。只有一望无际的海。
海里有一条龙。
那条龙从海底升起。它的身体很大,大得像一座山。它的眼睛很大,大到像两轮月亮。
然后它开口说话了。
"谢辞镜。"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
"我认识。从你出生的时候就认识。"
"你在说胡话。"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
龙没有说。
谢辞镜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宴会早就散了。他被人背回了住处——他不知道是谁背的他,因为他什么都记不清了。
他躺在新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全是那条龙。
那条龙是谁?
它为什么叫他谢辞镜?
它说从他一出生就认识他?
这不可能。
除非那条龙不是龙。
除非……是别的什么东西。
谢辞镜想了很久。
最后他得出结论——他喝太多了。
喝多的时候做的事情、听到的话、见到的东西,都不需要当真。
但他在天亮之前偷偷起了床。他跑到后山,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然后他握住了无锋剑。
剑很冷。跟昨晚的剑鞘一样冷。
他把剑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用腹呼吸。
吸气。
肚子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