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走吧。去吃早饭。"
"去哪吃?"
"楼下。包子。北境最有名的就是牛肉包子。"
谢辞镜跟着沈无妄下楼。一楼是大厅,已经有不少人在吃早饭了。大多是当地的居民——穿着厚重的棉衣,围着火炉,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
谢辞镜闻到了肉香。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昨天走了三十多公里,中午连个饭馆都找不到,就啃了两个干粮。
"我要十个包子。"
"十个?"
"对。十个。"
沈无妄看了他一眼。"你吃得了?"
"吃得下。"
老板端上来十个包子。谢辞镜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馅儿是牛肉和洋葱混合的。洋葱很辣,牛肉很嫩,汤汁很多。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顾不上擦,又咬了一口。旁边桌上的几个人看着他吃,都笑了。
"小伙子,慢点吃,又没人与你抢。"一个中年男人说。
"你们这里天天都有人抢包子吗?"
"没有。但像你这样一口气吃十个的,倒是少见。"
"十个算多吗?"
"不多。但我们这里大多数人一天只能吃五个。"
"为什么?"
"因为穷。北境苦。冬天又长又冷,收成不好。能吃饱就不错了,更别说吃十个包子。"
谢辞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他突然觉得这十个包子沉甸甸的。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一种心里的重量。
"你们平时吃什么?"
"咸菜粥。"
"只有咸菜粥?"
"有时候有馒头。但大多数时候只有咸菜粥。"
谢辞镜沉默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抱怨——腿酸、脚疼、没吃饱——显得很可笑。这些人每天吃咸菜粥,还要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干活。而他们居然还能笑着跟他说话。
老板问:"你要不要再加点?"
"不用了。我已经吃了很多。"
"你确定?"
"确定。"
谢辞镜继续吃剩下的包子。但这次他吃得很慢。每一个包子他都先看看,然后再吃。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辜负这些粮食。
沈无妄坐在他对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那两个包子。
"你吃得很慢。"沈无妄说。
"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什么?"
"思考为什么我以前没听说过北境有这么多人这么苦。"
"因为你以前不是北境人。"
"那现在呢?"
"现在你来了。你就应该知道。"
谢辞镜点了点头。他把最后一个包子放进嘴里。咬下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个包子的味道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不是因为馅儿变了。是因为他心里的那些东西变了。